窗外的光线越来越暗,夕yAn已经完全沉到了楼群後面。街对面的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几张标语牌孤零零地靠在墙上。
「我去过唐山。」郝柏村忽然说。
蒋仲苕抬起头。
「上个月,地震之後。」郝柏村的声音低了下去,「你没去过,不知道那是什麽景象。整座城市都平了,到处是废墟,到处是屍T。救援队挖了半个月,还有人埋在下面。有的地方,隔着瓦砾还能听见底下有人喊,可就是挖不出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在那里见到一个老太太。她全家七口人,就剩她一个。她蹲在废墟旁边,不哭也不闹,就那麽蹲着,一动不动。我走过去,她拉着我的手,问我:长官,战争打赢了,我儿子什麽时候能回来?」
蒋仲苕没有说话。
「她儿子是去年冬天入伍的,开战没多久就上了前线。她不知道儿子已经Si了——阵亡通知书还没寄到,地震就来了。我站在那里,不知道怎麽回答她。」
办公室里又沉默了。
「战争打完了,」郝柏村说,「可Si去的人不会回来。唐山Si了二十多万人,战场上Si了多少?几十万?上百万?这些人的命,不能白丢。」
他看着蒋仲苕,一字一顿: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开枪。这是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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