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底的火气更盛,被早见悠太这副态度弄得有些烦躁。明明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却还固执推辞,不肯乖乖接受帮助。明明这么弱,却偏偏固执得像块石头。
顾辛鸿瞥了他一眼,看着那张唯唯诺诺又该好看得该死的脸,心底不知怎的,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眼前这张脸,这副又倔又弱的样子,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记忆深处那个被遗忘的自己。
他到现在仍然不知道自己的生母是谁,只记得童年在福利院度过,瘦弱多病的身体让他成了别人欺辱的对象。那些冷眼、嘲笑和拳脚如影随形,却从无人伸出援手。当姓顾的老东西找到了他,说要带他回顾家的时候,他曾天真地以为那是解脱,却不料踏入了另一个更残酷的地狱——冷血的变态父亲、无休止的家族权力争斗、还有那段给他的人生留下了深刻屈辱和阴影的学院时光。
可他还是咬着牙爬起来了,一步步站到如今的位置。
顾辛鸿的目光落回早见悠太身上,心底的复杂情绪翻涌。他既鄙夷他的软弱,又莫名地生出一丝怜悯,像是看到了从前那个无助的自己。他既想冷眼旁观,又莫名难以放下。
“不是逞能就是道歉,你还能说点别的吗!?”
顾辛鸿哑着嗓子,语气恶狠狠的,完全没在顾及身旁那颗低垂的脑袋。他的声音在车内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像是带着一股无处发泄的戾气。
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窗外的夜色如墨,只剩车灯的光晕在玻璃上流转。
早见悠太的肩膀微微一颤,头垂得更低,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却没吭声。他低垂着头,顾辛鸿那句刺耳的“真没用”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他心底。
屈辱感像潮水般涌来,恐惧、委屈、羞耻……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一团乱麻,勒得他喘不过气。他的脑海一片混乱,耳边回响着巷子里混混的嘲笑、女人的咒骂,还有自己无力反抗时的惨叫。这一切,像是又一个永无止境的噩梦,让他几乎窒息。
这一晚仿佛被拉得无比漫长。
他不过是好心想帮那个女人,却像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接下来的所有事都超出了他的控制。他有错吗?他只是想做件好事,却落得如此狼狈的下场。胸口的疼痛和脸上的青肿还在隐隐作痛,可更痛的,是那种无力和羞耻交织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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