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被剜掉眼睛後，我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我在程澄眼里，究竟是什麽样的存在，既然只是把我当成一条狗，又为什麽要收我为养子，赋予我新的名字。

        我不会否认，年少时的我曾对程澄怀揣过念想，对程澄怀抱着亲情的渴望，但是接二连三的打击敲碎了保护我的壳，逼迫我认清现实，失去一只眼睛，被程澄误解，我心中的最後一丝希望也彻底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憎恨。

        程澄吃面的动作一滞，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得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我看中了你的特质，能做出弑父这种事情的人，很罕见。”

        我微挑眉梢：“所以先生是把我当道具了？”

        程澄瞥了我一眼，又继续吃面，咀嚼之後咽入腹中，道：“论手段跟资历，你还不配，顶多只配当个炮灰，如果我没费心栽培你，你早就屍骨无存了。”

        “如果不是道具，那是什麽？”

        程澄停下吃面的动作，神色恍惚，像是陷入了一段回忆：“我从你身上……看见了我曾经的影子，你跟我很像，程冥，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跟我是同类……正因为你是我的影子，我收养了你，栽培你，但是你差点杀死小义，你侵犯到了我的底线，这是绝对不能饶恕的事，但即便如此，我还是没杀了你。”

        我翻了个白眼：“我澄清过，我从来没做这件事。”

        “人证物证都有，更何况，小义没必要为了诬陷你，把自己送进急诊室抢救。”程澄嗤笑了下，“那孩子的嫉妒心虽然很强，但是他很胆小，他不可能赌命。”

        “那你可真是太不了解他了，不，你说你爱他，其实你压根就不在乎他。”我似笑非笑，“难怪他会那麽讨厌我，因为你没给他足够的安全感。你收养我，让他以为你要抛弃他了，所以他才对我恨之入骨，甚至能为了除掉我，把自己置身於险境。”

        我轻快地笑着：“但是那件事情之後，你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失而复得的宝贝，恨不能把所有的一切都送给他，也就是从这时起，你们两个的身分地位发生转变，你真正地爱上他，离不开他了。如果我是程义，我也会这样做，历经一场死劫就能换来程澄的真爱，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你想藉由贬低小义，来自抬身价吗？”程澄淡淡道，“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程冥。就算没发生这件事情，在我心目中，你依然永远比不上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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