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们两个,别一惊一乍的。凛郁是去送作业本,这是好事。"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门口还僵立着的何凛郁,声音放得更柔了,"凛郁,快进来吧,站在门口做什么。"
这句温和的话语,如同沙漠中的一滴甘泉,让何凛郁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他感激地朝秦简的方向看了一眼,虽然隔着厚厚的镜片和刘海,他什么也看不真切,只能模糊地看到一个温和的轮廓。
他躬着身子,几乎是贴着墙壁,想要用最不引人注意的方式挪回自己的床位——那个位于宿舍最角落、最阴暗的位置。
他的床位紧挨着宿舍长陆司铎的。
此刻,陆司铎正坐在自己的书桌前,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棵冷峻的松柏。他没有玩游戏,也没有看书,只是手里拿着一块擦拭布,一遍又一遍地、一丝不苟地擦拭着他那副银边眼镜的镜片。
他甚至没有回头,但何凛郁能感觉到,一道冰冷得如同实质的视线,正透过镜片的反光,精准地落在他身上。
何凛郁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自己发出任何一点声响,打扰到这位以严苛和洁癖着称的宿舍长。
然而,就在他经过陆司铎身后时,一个冷得像冰的声音响了起来。
“站住。”
两个字,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何凛郁的身体瞬间僵硬,像被钉在了原地。他缓缓地、机械地转过身,垂着头,不敢去看陆司铎的脸。
陆司铎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擦拭布,他戴上眼镜,那双藏在镜片后的、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冷冷地扫向何凛郁的裤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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