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去外婆家,外婆住在郊区的小镇,所以常常停电。有一天傍晚的时候,外婆家又停电了。整个镇子陷入一片黑暗,连街道上的路灯都熄灭了。这个时候天还没有完全黑尽,依靠微弱的光线,还大概能看得出人影。
整个镇子变得阴森起来,好像在镇子里穿梭的人们都是鬼怪幻影。外面好歹还有点光亮,屋子里更黑,整个一个暗房。我和外婆搬了两张小凳子到外面的街道上坐着乘凉,其实是想凭借最后的天空余光,使自己不至于变成瞎子。
又过了一会儿,天终于黑尽了。外婆起身去点燃一盏煤油灯。说是煤油灯,其实是一个玻璃药瓶改制的,药瓶里面灌满煤油,上面插一根灯芯就是煤油灯了。外婆把煤油灯放到五斗橱上,终于让黑暗中出现了一丝光亮。
我现在还记得那个黑漆漆,阴暗暗的傍晚,人影如鬼魅,鸟雀如精灵,斗火如太阳。小镇上的人们影影绰绰的在黑暗中时隐时现,鸟儿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外婆的煤油灯倔强的燃烧自己,释放出灿烂的火光。
所以,即便是黑夜来了,即便是黑暗降临了,即便是黑世生产了,还得有点光,还得有一盏外婆的煤油灯。即便没有灯,夜光星星也得贴几颗到天花板上,这才是人的作为,这才是人世的希望。
有一年夏天,我在龙泉驿姨妈家过暑假。晚上8点钟,姨妈带我出门散步。那个时候的龙泉驿和现在的龙泉驿不一样,那个时候到晚上8点钟龙泉驿就全黑了。没有路灯,只有几间店铺零零散散的开着门,发出一丝丝氤氲魅惑的光线。
姨妈带着我走啊走啊,走过一条幽巷又走过一条小街,越走越走进了黑夜的深处。我忽然害怕起来,我害怕黑暗,我害怕没有光。但姨妈坚定的拉着我的手往前走,在这个陌生的市镇,我感觉到一种怕黑的恐惧。
突然,我迎面遇上了鼎!我的小学同班同学!鼎也惊奇的叫出了我的名字。我欢喜的靠近他:“你怎么在这里?”鼎笑着说:“我在叔叔家玩呢。”看见鼎的微笑,就好像黑暗中忽然闪出一抹光亮。我一下子不害怕了,我好像一瞬间就找回了对生活的控制感。
鼎说:“kevin,开学见!”我也笑着对他挥手:“开学见,开学见。”然后我们俩对望一眼,擦肩而过,留给彼此的是明媚的阳光心情。遇见鼎之后,我浑身充满了能量,我觉得我不恐惧了,黑暗打不败我,因为我有鼎!是呀,在这个陌生的市镇,我有一个相识相知的好朋友,我又还忧郁畏惧什么呢?
人生就是这样,再怎么时运不济,再怎么命运多舛,只要有几个朋友,一下子天也明了,眼也亮了,心里也舒坦了。
中学的时候,我的同桌是一个叫支的女孩子。支是个十分细腻而温柔的人,她笑起来很好看,就好像春天的花一样,能让我一下子想到春光明媚。我偶尔会借支的挖耳勺来用,支也不嫌弃,只要我借,她都会递给我。用多了我倒不好意思,我怕女孩子嫌脏,只是支从来没有说过什么。
学校要求我们男生穿校服,打领带,可我不会打领带啊。没关系,有支呢。支会温温柔柔的站在我的领口下面,为我系领带:“紧不紧?要不再系松一点?”我觉得支很温柔,她像我的妹妹一样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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