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令的范文朗读,我也确实觉得隔壁班女生的文章写得好,有一种青春萌动的美。相比这位女生,月的文字就显得老气多了。月对我说:“想不到我们这里还有这么会写的同学,这么会写作,她就根本不应该到我们这里来读书。”言语之下,月对这位女生很佩服,甚至是惜才。我听了月的评论觉得有点好笑,因为按我的理解,女生的文字写是写得好,但还不到“不应该到我们这里来读书”的地步。这从一个侧面反映出月对文字,文才是很看重的,他是一个重文的人。
文学是我和月共同的爱好,但我们还有一个共同的爱好,这个爱好把我和月的空闲时间牢牢连在了一起,这个共同的爱好就是打乒乓球。我从高中开始对乒乓球痴迷起来,几乎到了一天不打就手痒的地步。在我高中的时候,我的乒乓球搭子是唐。唐是一个马马虎虎的人,学习马马虎虎,打乒乓球也马马虎虎。我和唐打球更像是娱乐,不像是竞技。但月完全不一样,实际上月的乒乓球水平比唐高得多。我和月打过很多次计分的比赛,我不记得有三十次,还是五十次,但我只可怜巴巴的赢过一次。这不科学!怎么会我只赢过月一次呢?想不通。
我唯一赢月的那次是一个下午,我又在学校的乒乓球室和月对战。那天下午,我打得出奇好,很快就顺利的赢下了比赛。我赢球后,月有点发懵。我得意的说:“肯定是今天我的状态更好,而你的状态不好啰。”月迟疑了一会儿说:“我从来不信什么状态,来再打一盘。”结果我又和月打了一盘,这一次我照惯例输了。月收拾好乒乓球拍准备回家,我有点郁闷。怎么月就一定要赢了我才班师回朝吗?所以我天生就应该是被月拿来当靶子的?
月打完球一般并不急着回家,而是坐下来用风扇把衣服和身体吹干。这一点我很佩服月,他很讲究,而我常常穿着湿衣服就回去了。月是那种表面上看不出多么讲究,多么在乎生活细节,本质上却非常讲究,非常在乎生活细节的人。所以我常常暗中观察月,察觉月在生活上的小细节,并加以模仿。那个时候,有四川省乒乓球队退役的选手在我们学校读书。有一次我和月打球的时候,就来了一个退役的省队选手。
这个省队选手看了一会儿我和月打球,忽然手痒,他拿过乒乓球拍和我对战。实际上我哪里打得过省队选手,就发球一关我就过不了。省队选手会发一种旋球,这种专业选手发的球我根本不会接,要么下网,要么出界。轮到月和省队选手打,月看见省队选手的发球,猛的一挑,竟然把球挑过去了。省队选手一个发愣,月得了一分。我大吃一惊,我以前以为月老是赢我有偶然的成分,从看月和省队选手打球,我才恍然大悟,月在打乒乓球上的天分至少比我高一个数量级。
后来,全运会预赛在省体育馆开打。我在省体育馆里面还遇见了这位省队选手一次,他孤独的坐在一个角落默默的看球。在这场预赛上,我看见了王楠。这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次和国家队选手近距离接触。虽然我没有拿到王楠的签名,但看见了电视里常看见的着名运动员,我还是很开心。我还是常常和月打球,和月打球很过瘾。我总结的经验是找乒乓球搭子最好找稍微比自己厉害一点的,而月完美的充当了这个角色。
读大学的时候,我也很爱美,常常买点护肤品,香水什么的。有一次我在屈臣氏看见有卖一款麝香香体露,我拿起来闻了闻,最终没有买这款,而是选了一款兰花香型的。哪知道上课的时候,我竟然闻到月的身上有一股这种麝香香体露的味道,我才想到原来月买了这款麝香香体露。我心中暗暗有些好笑,想不到外表老派的月,竟然有这么花枝招展的一面。而且我发现月不仅用香体露,还用护肤品,所以月的皮肤还蛮好的,白嫩光滑。
我和月有一次上微观经济学课,月忽然发神经一样说:“kevin,你看见了吗,萌的皮肤好好哦。”萌是坐在我们前排的一个女生。我打量了一番萌的脸,果然吹弹可破,白嫩照人。但我为什么对萌的这种美丽就毫无感知,反而是月感觉到了。我忽然有点触动,莫不是月也青春期荷尔蒙萌动,对女生有了点什么想法。想到这里我盯了月一眼,而月已经转过头开始认真听课了。
月和我聊天,月说:“kevin,你知道吗,我有一个伯父,是职业围棋八段,很有点名气的。”我隐约记得我好像听说过月的这位伯父,于是说:“你伯父这么厉害,你为什么不和他学下围棋去?”月讪讪的说:“也不能都去学围棋嘛。”实际上月是一个很有才情的人,我猜月即便不会下围棋,但弹琴唱歌,写曲谱调,月多半都通的。连小明对月都有点佩服,有的时候我说个什么结论小明会露出不相信的神情,但如果是月说的,小明就甘拜下风的完全信任。
实际上我对月最感兴趣的一点还在于写作,我一直在想月会不会成为一个作家,或者说至少是一个业余作家。我想这种可能是有的,月本质上是一个能写作,也喜欢写作的人。而且月的文字很灵动很巧妙,有一种文字本身的美感在里面。但月自己却很谦虚,至少他并不会在我面前露出他文人的一面。有一次我拿了一本厚厚的在,月走过来看见了,说:“kevin,你竟然看这么厚的书!”我吃惊的说:“厚吗?可我看过更厚的书。”月啧啧的感叹说:“我不相信你会看这么厚的书。”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叫“我不相信你看这么厚书”,可我确实是在看这本书啊。我大言不惭的说:“金庸的《天龙八部》厚厚的五本,我不也看了吗?”月转过头,一边摇头,一边不说话了。听了我们对话的小名瞪着一双出神的眼睛完全木讷着。如果说我看厚书,月看薄书,那小明则是完全不读书的。
月的英语成绩很好,我是考了多次才考过英语四级,月则很早就拿到了六级证书。所以说月是重点中学出来的学生,和我这个贵族学校出身的钱学生还是有区别。月更像是个名门正派的嫡系传人,而我像是少林寺的火工头陀,走的是野路子。最让我记忆深刻的一次是,月在寝室里向戴发威。那一天戴不知道怎么触怒到了月,月举起一把板凳作势朝戴扔过去。戴竟然不敢反抗,嘟嘟囔囔的溜走了。我看着获胜的月,忽然觉得有点喜剧效果。月绝对不是那种争强好胜的人,他对戴的这一次发威有一种“我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的喜剧效果。所以我说月是名门正派,他连发威的时候都充满了某种神威。这种神威并不欺负人,只是在彰显自己的力量。
大学毕业后,我和月分道扬镳。月在成都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实际上还是在搞文字工作。我有一天在QQ上看见了月写的几段文字,很有力量,很新奇。下一次同学会的时候,我故意问月:“你还在写作吗?是不是准备出一本回忆录?”月挥挥手:“没写,没写,工作都忙死了,没有时间写。”说是这么说,但看见QQ上的文字,我猜月私底下还是在练字写作。我想,未来月是不是可以真的写一本回忆我们大学生活的书呢?按照月的水平,这本书肯定有销路的。不要忘了,月可是在广告行业厮混了二十年的老广告人,那文字磨炼得会有多么老辣,简直不可限量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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