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随正为哥哥心急如焚,一个低沉而带着几分慵懒磁性的声音,如同鬼魅般自身后响起,打破走廊的寂静:「你在看什么?」
他浑身剧烈一僵,心脏因猝不及防的惊恐而疯狂擂动,手中的抹布险些脱手,猛地转过身。
不知何时,宴云生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一身熨帖得没有丝毫褶皱的昂贵定制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油光可鉴。
他脸上挂着那种惯有的、令人捉摸不透的浅笑,目光却透过金丝眼镜的镜片,锐利如鹰隼,先是审视着许随惊慌失措的脸,随即又扫向他刚才凝望的窗外。
「宴······宴先生!」许随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慌忙低下头,声音因刻入骨髓的畏惧而微微发颤。在这个男人面前,他总觉得自己如同被冰冷蛇瞳锁定的幼鼠,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宴云生缓步踱至窗边,姿态优雅,顺着许随刚才的视线望下去,目光精准地落定在花园里那个挥汗如雨、正被训斥的年轻身影上。
「呵······」他极轻地笑了一声,音调平稳,听不出半分喜怒:「他有什么好看的?」
这平淡无奇的一句问话,却让许随脊背窜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宴云生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许随身上。这一次,他的视线变得更加专注,甚至带上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仿佛在评估某件物品般的细细打量。他的目光如同黏稠的液体,缓慢地掠过许随清秀的眉眼,挺翘的鼻梁,最后,竟停留在他因紧张而微微抿起、色泽偏淡的柔软嘴唇上。
「以前还没注意,你长得······」宴云生微微倾身,拉近些许距离,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却又无比诡异的温柔腔调:「······真是越来越像他了。」
男人没有明说「他」是谁,但许随在瞬间就已明了——那个庄园里不可言说的禁忌,那个早已化为灰烬,却仿佛怨魂般依旧无处不在、笼罩着一切尘封的名字——许梵。
一股比先前更冰冷、更沉重的恐惧感,死死攫住许随的心脏。他不敢抬头,只能死死地盯着自己脚上那双洗得发白、边缘磨损的旧布鞋,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陷进掌心的软肉里。
宴云生欣赏着他这副惊惧到极点的模样,嘴角那抹弧度似乎加深些许。他伸出手,并非要真正触碰,只是用修长的指尖,极其轻佻而缓慢地,拂过许随耳边一缕柔软微凉的黑发。
他的目光却依旧锁在许随脸上,恶劣地低笑起来,话锋陡然一转:「不过说起来,许知行倒也不算丑,如今长得人高马大,筋骨结实······应该,也会有人喜欢他这一款。看来,也是时候可以开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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