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沉,晚餐时许梵沉默寡言,连最爱的可乐鸡翅都只动了一筷子。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眼眸蒙上了一层阴翳,时不时会失神地望向窗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右手那枚宴观南送的铂金戒指。餐厅明亮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夜深人静,主卧里,宴观南将许梵揽在怀中,指尖轻柔地梳理着他柔软的发丝。
「宝贝,最近有心事?怎么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宴观南开门见山,声音低沉而关切,目光如实质般落在许梵脸上,像是在审视一道难解的题:「是实验室遇到什么难题了?发生任何事情,你都可以告诉我,我永远为你兜底,也永远是你的底气······」
许梵靠在他温暖的胸膛上,却感觉那温度有些灼人,他想起宴云生那些话,想起这些日子自己内心的挣扎与恐惧。
他素来光明磊落,最厌恶隐瞒与猜忌,既然心中存了疑影,不如开诚布公。万一······是宴云生信口雌黄,夸大其词呢?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进宴观南深邃的眼眸。
「宴哥,我······听说了一些事情。」他顿了顿,仿佛需要积聚勇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听说,你把你爷爷软禁在瑞士,还打断你父亲的双腿,甚至······还弄死了你的二叔。这些,都是真的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许梵清晰地感觉到,环抱着他的手臂骤然收紧,宴观南周身那温和的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凛冽的、近乎实质的压迫感。
他眉头紧锁,眸色瞬间沉了下去,如同暴风雨前阴沉的天空,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厉色:「是谁在你面前嚼这些舌根?!」
这一声质问,没有否认,只有追究来源的凌厉。许梵的心,如同坠入冰窖一路沉了下去,冷得他指尖都在发颤。
宴观南没有否认······他竟然没有否认!
看着许梵瞬间煞白的脸色,和那双写满惊惧与不可置信的眼睛,宴观南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了。
他心头一慌,那骇人的气势瞬间收敛,急忙想要解释,伸手想去触碰许梵冰凉的脸颊:「宝贝,你听我说······」
宴观南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曾经无数次温柔地抚过许梵的肌肤,给予他安慰与力量。可此刻,在后者眼中,这只手沾满了洗不掉的、至亲的鲜血。
一股生理性的厌恶与寒意从脊椎骨窜起,让他全身的汗毛倒竖,鸡皮疙瘩瞬间布满了手臂。宴观南的手还未触及,他就像被毒蛇咬到一般,猛地向后一缩,避开对方的触碰。
「宴观南······」许梵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一种陌生的疏离:「你······你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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