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内的嗡鸣带来轻微的震动，这震动顺着他被新造的结缔和神经，混着滚烫的液体流遍全身。像火焰。像房屋烧毁后的余温。

        有温热的液体从修补好的眼眶渗出来。是什么？

        只有人才会哭，所以那不是眼泪，那是他灵魂的呕吐物，是血肉烧毁后剩下的无机质。

        “很疼吗？”第三夜很快注意到小机器人的眼泪，他停下翻看对方记忆的手，慢慢抚摸着掌下渐渐升温、不断颤抖着的躯体。

        杂糅的、新造的、坚韧但易碎的……新生的。

        多么伟大！令人垂泪。

        这是我的造物。第三夜感动的想。

        但是掌下的身躯挣扎的渐渐剧烈，第三夜不得不用自己上半身的力量压住滚烫的铅铁，用自己的胸膛去接纳新生的异物。

        “我现在知道了，你是波提欧。”第三夜紧紧拥抱着他，像拥抱着自己的第二份灵魂。

        一片地狱般的残垣中，身形单薄的牛仔孤零零地站着。周围的人在笑谈战争的胜利，而他呢？

        他是个失败的人——甚至都没来得及为他们立一块墓碑。连一把吉他都来不及做完。

        天空是红色的。空气里飘着火星。这火炎像是要把空气一并烧尽，他几近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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