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的道歉,江拾低垂的眼睫几不可见地颤了一下,放在腿上的手无意识蜷紧,手背上淡青色的经络因用力绷起。他原本一直低着头,当瞥见手上的牙印时,又移开了目光。
他开口了,嗓音沙哑得厉害:“……你搬出去吧。”
话说出口,江拾的大脑仍是一片空白,他的情绪系统好像彻底坏了,只剩下空茫茫的疲惫。
昨晚如果他拼死反抗,大声呼救,或许邻居会听见,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但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让他无法忍受被人目睹到自己雌伏男人身下的画面。
说到底,是他默许了事情的发生。
想到上次报警的后果,以及陈锦洛刚才那句配合报警的坦然,心头那点燃起的情绪又瞬间寂灭。他太累了,累到连追究的力气都没有,空气沉重得让他呼吸困难。他直接忽略了陈锦洛所谓的负责,他不想和陈锦洛纠缠不休,各自分开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听到这句话,陈锦洛先是一僵,随即猛地站了起来,他看到江拾因为他的起身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那细微的动作像在他心口狠狠剜了一下,他棕褐色的眼眸里充满了难以置信,随后翻涌起难过和委屈,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
“你要赶我走?!”
江拾从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他像是倦极了地闭上眼睛,重复道:“……我不需要你的赔偿,也不想报警,你搬出去吧。”
陈锦洛就这样站着,用混杂着委屈与不甘的眼神死死盯着他,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示弱的意味:“我能对你负责的,我有钱,你想要多少我都能给你,我……”
“我不要钱。”江拾打断他。
陈锦洛的情绪似乎陷入了更深的困顿和焦躁,他纠葛又煎熬地在原地踱了两步,最终还是忍不住上前靠近江拾,眼尾爬上了一抹红:“为什么?因为是我的钱所以你才不要吗?”
他几乎想脱口而出——徐扬的钱,柏崇的钱,你都能接受,为什么偏偏不要我的?但这句话在嘴边滚了滚,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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