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风里有了奇怪的味道——像是油，又像是焦燻未起的冷烟。林立抬头，鼻间那一丝刺意让他瞬间清醒。他放下柴叉，侧耳听，院墙外有细碎的沙响，极轻，像猫穿过枯草。

        钟楼上有一只夜鸟被惊，扑棱飞起；随後，一束更细的声音从屋檐间一闪而过，像有人拉动绳索。

        林立起身，推醒张二：「起来。」

        张二迷迷糊糊：「什麽……」

        下一刻，远墙外忽然「扑」地窜起一团火，像被什麽点了一下。那火头先是豆大，紧接着「呼」地一声，沿着墙根油痕猛窜，一排火蛇顺着院墙奔跑。几乎同时，钟声轰然——一响、再响、三响，重如雷震！

        「三响！」张二被吓得跌坐在地。

        「北门，桑树。」林立几乎不假思索，一把拽起张二就跑。柴房门外，已有几处火苗蹿起，风一x1，火像被喂饱了似的往上T1aN。值夜弟子边跑边喊：「提水——提水——！」

        刘大山的吼声从主院那边炸开：「所有人就近救火！厨院、仓房先保住！不许乱跑！」铁杖重击石板，「当」的一声，震得人心口发紧。柳青已经出现在火光与影子之间，指令接连不断：「两人一组！泼水切断火路！不够的人退到第二院！快！」

        火光把夜sE撕开，照出墙角、井台、木门与奔跑的人影。林立一手拽着张二，一手拉开水桶，飞奔至井边，两桶接满，交给迎上来的人。热浪扑面，呛得人直咳；他再回头，柴房一侧的屋檐忽地炸出一簇火星，像被什麽投了符。

        火符……真的有修士。这念头在他脑中掠过，迅疾而冷。

        「林立！」柳青的声音从火线那端传来，「你去北门！记得那条路！」她眼角被火光映得发亮，脸上却没有慌，「快带人走！」

        林立应声，转身带着张二往北门奔。途中不断有人从暗影里撞出来——厨役、药房的小徒、马夫——看见火就慌不择路。他一路喝道：「跟我来！北门桑树下集合！」有几个人听进去了，跌跌撞撞地跟上，脚步在石板上打滑，鞋里都是水。

        北门外，桑树的黑影像云。林立以脚触地，找到柳青说的「实土」，挖开薄薄的一层枯叶，果然露出一截木塞。他拔起木塞，下面是一口以石砌成的暗G0u口，寒气直冒。

        「一个个下，别吵！」他先把张二塞下去，再扶着一个药房小徒，最後回身巡望一圈——火光已经映红北墙，远处传来兵器相击的声音，还有一声冷厉的笑，像金属在石上刮。有人影翻墙而入，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不是匪，是修士。林立心头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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