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亚垂下目光，神sE复杂且坚定。「你问我是否怕被天谴。我告诉你：神明确实存在，但祂们冷漠隐秘。若祂敢降下惩罚，我便先为你斩下祂的使者，让祂们知道神也会流血，也会倒下。」

        君王笑了，笑意里没有轻狂，只有一种太早成熟的沉重：「而我说：若我先坠落，你便代我走完後半段的路。」

        罗亚沉默了一会儿，眼神越发深沉，彷佛穿透了时间的迷雾，望向那未知的未来。

        「这条路，不是为了荣耀，也不是为了复仇。」君王语气低沉，却坚如磐石，「它是我们理想的化身，是对这沉重世界的反叛。」

        他伸出手，按住罗亚的肩膀，力道稳重却不带压迫。「我们不是彼此的枷锁，而是理想燃起的火炬。若一人倒下，另一人便负起未竟之志—直到僭神的王座崩毁，由人亲手奠立命运的基石。」

        罗亚垂下视线，沉默片刻，忽然单膝跪地。那一刻，他既是千万曦卫中的一员，又是那唯一肩负誓言之人。

        「我以此为誓：为你而战，为你而终。你若坠於神座之下，我便毁其座；你若背负命运，我便代你承担一半—直到你梦中的世界，在我剑下诞生。」

        君王凝视着他，眼中闪烁着既是期盼又是信任的光芒。「记住，不论何时何地，你都是我意志的延伸，你在，我就在。」

        他语声低沉，却如暮鼓晨钟，深深刻入命运的版图里。

        —他们，是彼此的半身。

        斑驳的石墙间，风声已不再温柔，彷佛自深渊底部窜出的低鸣，挟带着破败与Si气。

        罗亚倏然睁眼，掌心仍紧握着剑柄，额角冷汗未乾。他站在废墟的钟楼之下，脚边的尘土静静覆着岁月的碎屑，远处传来一道踉跄的脚步声。

        那并非野兽的奔窜，也不是盗贼的潜行，而是某种─已逝之物，勉力行走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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