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瞬间陷入沉沉的寂静。窗帘没拉,夜sE从半开的百叶窗透进来,斑斑点点洒在地毯与沙发上,像一幅潦草的油画。化妆台上的化妆盒还开着,镜子里映出一间凌乱却JiNg致的房——和她的人生一样,看似光鲜,实则乱如麻。
曼丽一脚踢开高跟鞋,鞋跟撞上墙角,发出沉闷的声响。她整个人像散了架般地倒在床上,裙摆皱成一团垂在床边,发髻歪斜,发丝黏在泛油光的脸侧,她连妆都懒得卸,只觉得睫毛膏快把眼皮压垮了。
宴会上的事故虽然被压下来,报纸也没刊出分毫,但流言还是像藤蔓一样悄悄缠上来了。
最近的几场表演都是这样——撑着笑,撑着唱,撑着站在聚光灯下,像没事人一样。场内掌声还在,台下的目光依旧热切,可她知道,属於她的位置,一点一滴地在被吞噬。
她被减了场次,那些理由听起来光明正大:「调整节奏」「让新人试试」「暂时轮换」……但谁都明白,这不是巧合。外头的闲言闲语像苍蝇一样围着她转:说她失了灵气、被抛弃後一绝不振、甚至说她故意踩着明珠出风头。她咬牙不回应,表面照旧,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每次登台前在化妆镜前对自己说「没事的」,要费多少力气。
月蓉倒是帮她挡了不少,几次在後台故意cHa话打断八卦,甚至还跟记者说她是因为生病才减少演出。但她心里知道,这一行没人真在乎你是不是生病,他们只看你还能不能唱,还能不能卖票,还漂不漂亮。
她侧身躺着,望着空荡荡的床边,眼神微微失焦。
这场表演,他没来——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从前,无论多忙,他总会坐在台下,哪怕只是一曲。他会在幕後轻轻对她笑,说:「曼丽,你今天唱得b昨天还好。」
她的喉咙微微发紧。
曼丽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思绪却止不住地被往过去牵引。
那是个暖洋洋的午後,她靠在他怀里,他捧着她的手指,语气郑重得像在发誓:
「我要娶你,曼丽。我要给你最大的钻戒、最豪华的婚礼,让全上海都知道,我陈志远这辈子最得意的事,就是娶你做我的太太。」
她当时还笑他俗气:「我要那麽大一颗g嘛,累得手都抬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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