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放课后,谢衍在见微私塾的竹林里寻到了少年。
少年穿着打着补丁的粗布短衣,有些许不合身,露出纤细的手腕和脚踝。
他正盘着腿,坐在青石板上诵读今日的内容,背至忘情处,还会用手指频频敲着膝,显然是品到了几分深意。
谢衍也不出声打断,只是随意一扫,除去杂草的土壤上,有着用树枝深深浅浅勾画的痕迹,哪怕字体还稍显稚嫩,笔锋却已经初露锋芒。
“起来吧。”谢衍冷不伶仃地道。
“啊……谢先生。”
少年被当场抓获,脸又微微红了,他腾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有些拘谨地在先生面前低下头,“我耽搁的有些久,现在马上走。”
谢先生偶尔会指点他一下,也会免费借给他书看,是天底下最温柔的人。他越是感激,也越怕哪里惹了先生不喜欢,失去来之不易的机会。
书山有路勤为径,谢衍天纵奇才,也在背后付出许多汗水,他欣赏勤学苦练的学生,并未苛责他,而是用折扇轻轻一点,抹去地上痕迹。
“和我来书房,以后不必在地上练了,初学者,还是在纸张上练字容易一些,若是没有纸,便放课后来问我要。”
“谢先生……”少年先是愕然片刻,“我、我可以吗?”
“不必推拒,毕竟,你现在也算是我的学生了。”谢衍顿了一下,淡淡地笑道:“有教无类,圣人之言,豪门贵族听得,平民百姓听得,飞禽走兽亦然听得,难道,你听不得?”
“学生受教。”少年执了一个弟子礼,向他深深一揖,声音轻快。
随着谢衍进入书房,少年人环视四周,只觉别有洞天非人间,陈设无一不风雅。他方一踏入,便觉得耳聪目明,豁然开朗,好似进入了什么玄妙领域。
从门口的落地花瓶,到书案小几、紫檀木书柜、白梨花立屏,摆放皆是讲究。墙上悬挂一幅溪山图,少年仔细一看,竟是觉得图中溪水流动,飞鸟振翅,而一错眼,又觉得与平时无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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