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他知晓,从议政殿到马场两刻钟的路,他心事重重,并不轻松。甚至在想,倘若今日出事的是这女子,他定要将那幕后之人揪出来,碎尸万段。
仅为一宠妃牵肠挂肚至此,这本不该是运筹帷幄的君主所应有的情绪,但李怀修不愿去追究缘由。
有些事,没必要算得那么清楚,他更不想让那些人知晓,自己多出这样一个软肋。
出了主帐,李怀修没有方才那般和颜悦色,着羽林卫去查,又问柳絮白伤势。那太医回禀,幸而柳大人常年习武,又胜在年轻,身子并没太大亏损。
李怀修正要走进柳絮白养伤的偏帐,脚步倏然一顿,想起方才在主帐时,那女子在他怀里哭诉,却自始至终都没提起救她的人。
他推了下拇指的玉戒,身为内宫妃嫔,言语避讳情有可原。
李怀修转身招来伺候的马倌,似无意问柳絮白在马场挑中了哪匹马,那马倌回忆,柳大人来了这儿说是看看前几个月刚生下的小马驹,并未挑马。
不知为何,那马倌回完这句话后,全福海觉得皇上脸色一瞬就沉了下去,他心脏吓得突突直跳,立时垂下脑袋,不明白这马倌哪句说错,皇上脸色这样难看,让他险些以为,皇上现在就要砍了这马倌的脑袋。
第097章
在李怀修踏进偏帐之前,柳絮白收好手中的香囊,压到了枕下。他一手撑住窄榻的扶手,吃力起身,到皇上面前见礼。
李怀修眼光复杂难辨地看向面前躬身谦和的心腹重臣,抬手让他免礼,撂袍自然地坐下,“子瑛身子如何?”
柳絮白虚白的手掌扶住胸口,缓慢地坐下,“谢皇上关心,太医说臣幸而没伤及肺腑,修养一段日子就好。”
他眉眼始终垂着,没敢抬头。
柳絮白知道当今的眼光有多毒辣,他舍命护下湘湘,这位定然会有所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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