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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哈伦-阿门,“布鲁克林的托马斯-杜威”,现在的审讯处处长,已经给纽伦堡带来令人生畏的名声。阿门在乎民生活已经成功地起诉过恶名昭彰的杀人公司的主犯刘易斯-“莱帕克”-布卡尔特,公司杀人的目的是赚钱。但是,阿门的专长却用在揭露不法政客的一百多起贪污案上。他进取心很强,很会生活,嗜酒如命、喜欢女色和演戏,他最喜欢的戏剧角色是迪斯特里克特-安东尼先生。他在早上刮胡的时候,就灌下他的第一杯酒,而且,他整天都不停地喝酒。酒精几乎对阿门不起什么作用。一个同事戏嘲地称呼他为名副其实的床上骑士、杯骑士和自我的骑士”。阿门还和性情温和些的罗伯特-斯托里向杰克逊争宠。
阿门来到菩提树大街三十三号,讨论一件令人尴尬的伦理问题。审讯这些犯人,无异于地方检察官到牢房对被告进行审问和取证,以便在审判对付他。为了应付这种微妙的局面,他们最终认定,由于这些人还没有被正式起诉,他们在法律上仍然还是战俘,而战俘是可以审讯的。当他们分手时,杰克逊问阿门能否在下次有趣的审讯开始时,带上他的儿比尔。经验对一名初出茅芦的年轻律师是有益的。
9月下旬的一个早上,阿门在比尔-杰克逊的陪同下走向司法大厦的审讯室五十五号房间,审问一名不引人注意但却有油水的人物。他们走进审讯室后,阿门命令美国卫兵将战俘作业队打发出去,他们仍在往天花板上涂抹最后几道泥灰。阿门翘起他的椅,顶在墙上,点上一支香烟。一名卫兵带着这两位美国人已经见到过的,犯人们当最不令人感兴趣的一个出现在审讯室。亚伯特-戈林是一名专业工程师,他比他的哥哥赫尔曼小一岁,他和他的哥哥长得一点儿也不像。美军工作服就像一个衣服架上的衣服一样,吊在他那瘦骨嶙峋的身上。他的头顶光秃秃的,皮肤呈灰黄色。那天早晨,一位监狱医生在他的背上和脖颈上数出七十多粒粉刺,在他的颈上面的一些粉刺已经被弄破了。
亚伯特-戈林马上开始诉说对他的不公正的遭遇。他向来是反纳粹的。在战争结束后的第二天,他自愿向美国人投诚,而他们给他的回报是将他投入监狱。没有理由这么对待一位因帮助犹太人和称希特勒为罪犯而四次被盖世太保逮捕的人。阿门通过口译人员告诉亚伯特,他根本不在乎亚伯特对犹太人的态度,他要知道他哥哥赫尔曼的态度。
小戈林说,那就没有这么简单了。他的哥哥不是一个深刻或始终如一的思想家。赫尔曼会被瞬间的怪念头所打动。譬如,不知上校注意到没有,赫尔曼曾经在“水晶之夜”后拯救过两位犹太老人的生命?在1923年,希特勒企图推翻巴伐利亚省政府的那次失败了的慕尼黑啤酒馆暴动,赫尔曼伤得很重。一名警察射出的弹飞掠过奥登广场,击赫尔曼的腹股沟。冲锋队员将他抬到附近的一位犹太家具商人的妻伊尔塞-巴尔林的家。巴尔林太太和她的姊姊悉心地照料过这位年轻的纳粹分,否则,赫尔曼会因失血过多而死去。十五年后的1938年,当冲锋队员横冲直撞地打碎这家犹太人开设的商店橱窗后,赫尔曼派遣一名德国空军的副官找到这姊妹俩。亚伯特解释说,由于赫尔曼设法为她们搞到出境证件,她们才携带全部现金逃出德国。
阿门翘起的椅轰然倒在地板上。他说,让犹太人存入保险公司十亿马克,以便支付所有那些被打碎的玻璃的难道不就是这个赫尔曼-戈林吗?亚伯特承认,就是赫尔曼,他是一个在许多方面都自相矛盾的人物。
阿门朝比尔-杰克逊点点头,示意他接着审问。小杰克逊问,他曾经直接同赫尔曼讨论过犹太人的困难处境吗?亚伯特说,他的一个朋友从波兰回来后告诉他,犹太人就像牛一样被驱赶到驶往国外的火车上,他们被带到某处后,被机枪射死,连妇女和儿童也不放过。亚伯特给赫尔曼的信报告过这件事。后来发生了什么?杰克逊想要知道。亚伯特说,他没有得到答复。他曾经询问过,他被告知,他的报告已被提交“适宜的部门”。杰克逊问,那是什么部门?亚伯特答道,希姆莱的党卫军。
亚伯特注意到,揭发他的兄长或许对他自己有好处。但是,他恰恰不能这样做。盖世太保每次抓他后,都被赫尔曼保释出来。赫尔曼还为他在匈牙利斯柯达工厂寻到一份好工作。尽管赫尔曼认为.他的这位兄弟是家族的败类,但他还是善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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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哈伦-阿门冲进杰克逊尚未完工的办公室,告诉艾尔丝他必须立即见到头儿。艾尔丝坐在堆积如山的硬纸盒的一个板条箱上,正用一台安德伍德打字机打字。然而,她本人身穿大多数平民审判人员所采用的没有官阶和肩章的制服,却显得干净利落。阿门为打断杰克逊的工作表示歉意,但是,他说他保证杰克逊会立即看他拿来的这封信。
尽管信的手迹潦草难辨,英又显得呆板做作,但是,杰克逊还是为信的内容所震撼。里宾特洛甫在信写道,他准备为和他关押在一起的领导人的行为承担全部责任。如果里宾特洛甫准备为政权的罪行负责,那么,这些罪行本身就被认定为罪行了,起诉也就完成了一半。但是,里宾特洛甫提出一个条件。他写道,只有盟国取消审判,他才会承担责任。杰克逊告诉阿门,车到山前必有路。就在同时,他决定亲自审讯这名犯人。
他们穿过一块难以通行的搭满了脚手架和锯木架的场地,走向审讯室的时候,阿门向杰克逊作了简要报告。自从里宾特洛甫被捕以来,他的行为异常,他给温斯顿-丘吉尔和安东尼-艾登写信,要求前往英国,解释英德两国人民之间的战争为什么是一个悲剧性的错误。他喋喋不休地噜苏,他希望召集有爵位的英国人,包括乔治世国王和阿斯特贵族夫人为他做辩护证人。阿门提醒杰克逊,希特勒在他的最后遗嘱摒弃了里宾特洛甫,把外交部长之职给了阿图尔-塞斯一英夸特。在经历了那次冲击和随后被传讯为战犯的打击后,里宾特洛甫的精神有些异常。杰克逊站在五十五号房前,振作精神,准备第一次同一个纳粹分作面对面的交锋。
杰克逊一进屋,里宾特洛甫就跳了起来。这位前外交部长穿着一件不成形的灰色上衣,一件没有系领带的磨破了的衬衫和一双没有鞋带的鞋,他的举止使人联想起一条斗败的狗。两名美国人坐在审讯桌前,面对着里宾特洛甫。当阿门的一支香烟滚落到桌下面时,这个德国人准备俯身拾起它,但是,他的身在快要碰着香烟的时候停了下来。阿门捡起香烟,递给里宾特洛甫,杰克逊向他提出第一个问题后,他把香烟装进自己的夹克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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