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考大学了……”漫漫喑哑地说。
“不!你一定要考!”我一下急了,“咱们不是说好的么?这是个约定!你一定要考来美院!”
“你喜欢我么?”
我犹豫了一下:“……喜欢!”
“别说了,你别为难了……小航。”
“是真的……”没等我申辩,电话已经被挂上了。
老爷目视前方,好像一具尸体。我不知道他会怎么想正在和电话的女孩说喜欢的我,也不知道他怎么看对面的等着我和其他女孩说完话的小甜甜。
走廊里黑压压的一群人叫叫嚷嚷地拥出来,“吃饭去喽!喝酒喽!”他们把我和小甜甜卷进去,管道里冒出的彩色烟雾一般,我们拥出地下室,弥漫到夕阳下黄色的大街上。天越来越热了,我们已经全都只穿花哨轻薄的T恤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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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小甜甜破马张飞地大讲黄色笑话,把小伙们逗得一愣一愣的。她拿出很多药,这也是我第一次见到所谓的毒品,好像普通的胃药。我们每人一粒吃掉了,大家问我什么感觉,我说没感觉。于是又吃了两粒,还是没什么特殊的感觉,我的酒量很大,虽然我很少喝,所以当时我想,我对所有麻醉神经的东西可能都有抗体。
这只是个小小的插曲,那天我们狠狠地喝了一顿。我记得那天晚上小甜甜玩得很高兴很疯,她不知怎么搞的就坐到了亚飞腿上,搂着他的脖在他的脸侧亲了一口。这太过分了,我噌地站起来想扑过去拉开小甜甜,然而我的动作那么慢,眼看着亚飞的戏谑和小甜甜欢笑着的面孔,就是碰不到,说实话我不知道小甜甜亲了亚飞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实的,是不是幻觉。因为时间和空间全都不对了,准确说,是全都变慢了。我周围的空间,我的那些朋友们全部扭曲,他们的面孔在一个窄小的曲面上挤得细细长长,好像金属罐上的那些扭曲的影像。然而空间又是无限的,于是这些影像又是无限的大,我觉得自己开始萎缩了,缩啊缩,变成了一个圆圆的黑色的固体。朋友们全都变成了怪兽,他们的每句话都隆隆的,每个发音都拖得那么长,好像从地狱深处传来的诵经声,好像岩浆里一只八爪摊开的肥胖章鱼的喘息声。我在地上艰难地爬行着,在那个金属罐的表面站起来,细细长长扭曲地走在倾斜的天花板上,我的脸朝向哪个方向,哪个方向的朋友们就所向披靡地纷纷闪开……所有那些人硕大的眼珠都被窄成一条铅笔线的脸颊挤得爆出来。那些大眼珠全都惊恐地看着我,看得我只好小溪般地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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