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乐游怕爸爸生气,没敢用力关门发出声响,只是把门推得虚掩着,蹑手蹑脚靠近了主卧。
听声音,奶奶正在和爸爸讲话。
家里没有空调,现在又刚入秋,天气比盛夏还热,家里所有的窗户都开着,任由风穿堂而过,模糊了耳边的声音。他只隐约听到爸爸说什么下楼,“挖个坑”,奶奶哭着劝爸爸“离开”。
没有妈妈的声音。
半晌,爸爸像是有些不耐烦,房间里传出推搡叫骂的声音。接着门被砰地一声踢开,狠狠砸在了白乐游的脑袋上,摔得他眼冒金星。
白乐游听见爸爸惊恐的叫唤,怕被打赶紧挣扎着爬起身,正对上了主卧内妈妈的双眼。
她的身体斜坐在椅子上,靠绳子绑住不忘下滑;断掉的手落在脚边,窗台上搭着的是一节一节的胳膊,森森白骨从鲜红的皮肉下露出来,看得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颗独立的脑袋躺在离手脚不远的地上,下面垫着一片干涸的血迹。妈妈双眼呆滞,透过凌乱的发丝直直看进、白乐游的眼睛。
白乐游后退了一步。
他大脑一片空白,没有惊恐也没有悲伤。或者说,他根本不了解眼前一幕到底代表着什么。
他刚张开嘴,男人就一步上前,冲上来捂住了他的半张脸。
“爸爸在给妈妈治病。”男人率先开口,用一种近乎诱骗的口吻哄着男孩,“……妈妈生病了,需要治疗。”
白乐游不信:“为什么妈妈会变成一段一段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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