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姝坐在云番街的一处僻静酒楼上,目送着方哲康走进了一家钱庄。如今没了钱庄,他就更没法替县里平账,她倒要看看方哲康拿什么补上几百万两的亏空。
只要补不上,晏清姝就算砍了这群贪官,他范友荣也好,程渃也罢,都说不出一个错字。
汇通钱庄被查封,凉州出现了挤兑浪潮。
无数人拿着票单挤在钱庄门前,生怕晚了就取不出自己辛苦攒下的银钱。
钦差周岩下令砸开凉州界内所有汇通钱庄的金库,为百姓兑换金银,并在得到朝廷准允后,变卖了酌鸢坊留存的宝物,兑换百姓手中的存票。
说起来,晏清姝也是回到庆阳之后,才知道裴凛将芙蓉苑里藏着的东西搬了出来,全部丢回了徐鹤渊的宅邸。
坐在晏清姝对面的裴凛正认真的为她挑拣鱼刺,嘴上还说着这家酒楼的来历:“这‘花间一壶’,是原来平威军一名裨将在伤退后开设的,里面厨子手艺还不错,尤其是做鱼,你尝尝看?”
晏清姝不知想到什么,忽的笑了起来:“上个月我让庆阳府的商户们自愿赈灾时,这家掌柜的给王府送来了三百只大鹅,如今还在北苑由冉妈妈管着。怀玉住得离北苑近些,一直跟我抱怨,说那三百只大鹅叫声太野了,账本看累了想补个眠都补不成。”
裴凛倒是不知道还有这回事,城隅院在东侧,离北苑最远,平日里北苑有个声响传不到城隅院去。
不过依照那人的性子,倒是会做出送鹅这种事的人。
他不好意思的解释道:“鹅对他来说挺重要的,他原是辽东人,因着跟高句丽打仗逃难才到了庆阳府,一路上皆是靠着卖鹅吃鹅才活下来。所以对他来说,人生可以没有银子,却不能没有鹅。”
晏清姝点头:“原是如此。”
裴凛正要扶着晏清姝上马车,余光瞥见碧玉骑着马赶来。
“公主,布坊那边出事了,有工人闹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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