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魂魄以为他熟睡,颇有几分恣意,径自卧于他身旁,枕着他手臂,美目流转,唇瓣翕张。
纱帐枕畔,呼吸交缠,一寒一热,诸般滋味,萦于唇齿,绕在心头。
这些年,无论高居庙堂,还是远赴北疆,顾家九郎一贯生杀在握,何曾如此被动?
他的身躯比从前在暗林中埋伏敌人数日数夜不动的时候,还要难熬万分。
身体里的那一只困兽,蠢蠢欲动。
所幸帐中太暗了,他又始终闭阖着双眸。
怕她看到他目光熠熠。
怕她撞见他那头困兽。
更怕,她窥得他心魔丛生。
朔州城金柝鸣声传来,顾昔潮披衣起身,撩开纱帐下榻,房内始终不见那道影子。
他轻揉眉骨,才忆起赵羡说起过,近日来她为了刺荆岭一战,以魂召魂消耗过甚,魂魄孱弱无力,必先回朔州休养生息。
“将军,今日有个货郎送来此物。”一名亲卫前来,递上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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