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一睁眼,一股阴恻恻的风渗入,他打了个寒颤,发觉整个身子晃晃悠悠,自己是坐在一方纸糊的轿子之中,嘎吱嘎吱作响。
轿外空荡荡,不见一个轿夫的人影。轿子像是悬浮空中,外头的夜色在不断后退。
他毛骨悚然,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佩刀,这才想起自己是被强推出去与北狄骑兵作战,然后被俘了。
北狄军营的地牢阴暗潮湿,腥臭无比。他还一众将士关在一处,遥想当年金戈铁马,一身麒麟甲,踏破贺兰山。
今日却要无声无息地烂死在那里了。
甚至,他还在地牢门口见到一个死人,或者说,一个早已死去的人。
顾虞郎吓得不轻,以为自己也已死了,之后被丢去了北狄军营外的乱葬坑。
他再醒来,已是在这纸糊的喜轿之中。
猩红的轿子在无边的夜色中乘风而行,就像是被鬼差领着,走鬼道,下地府。
顾虞郎干脆闭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乍现一道明亮烛光濛濛覆在眼睑。
他睡眼惺忪,以为已至地府,却不见黑白无常,亦不见阎罗判官。倒像是大魏的中军帐中。
烛火幢幢,一道颀长的侧影立在帐中舆图前,面容冷峻。他身旁的太师椅上,斜倚着另一道纤柔身影,微微俯身,两指衔着两张纸,像是在听底下人禀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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