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云鬓散落,未绾发髻,不饰珠玉。身上是死时那一袭单薄的寡白素衣,堪堪盖住脚趾,袖上襟口还留有残存的血迹。
音容如昨。
顾昔潮怔在原地,一动不动。好像他一动,眼前的幻象便会湮灭无痕。
风雪漫天,清寂的人世间,那缕孤魂缓缓飘向他,在他面前摊开透明的掌心,轻声问道:
“顾昔潮,我的春山桃呢?”
这才想起,方才是去为她折花了。
他浑浑噩噩,不由自主地摊开掌心,方才摘的那枝桃花,已被他揉皱了。
她看到了,面露惋惜之色,又叹息道:
“哎,可是我走不动了。”
“上来。”他听到自己道。
就像很多年前,那个少年在树上对要摘花的少女说道。
起初,锦衣玉袍的少年身长玉立,举止风流,把头一扬,轻蔑地道:
“沈十一,你死了这条心吧,我堂堂顾家九郎,怎会爬人墙头,就为摘一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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