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老来过之后,你便心神不宁,回来了还给我买了一块甜糕。家里,怎么买得起那东西……”
“本来想着,就这样没了也挺好,家里有钱了,你们都能活得好一些。可那药太苦了,掏心挖肺的苦,我在炕上翻滚了一夜,快天明才断了气。”
说着,女人惨白的脸上竟露出一丝沉湎的笑意:
“我疼得死去活来的时候,想起了我们成亲那一日,你怕我饿着,也是偷偷塞给我一块你舍不得吃的甜糕。那滋味儿,我一直记着。”
周贞呆住了,狠狠敲击着额头,眼泪纵横。
沈今鸾冷笑一声,想起了那一株千里之外送来京都的春山桃。阳光照下,花瓣里纤细的脉络还历历在目。
“真是可恨呢,”她冰寒的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顾昔潮,咬牙道,“毒杀之前,还要假惺惺地送一块甜糕来。”
顾昔潮薄唇微微一扯,没有说话,仿佛毫无生气,无知无觉,只有袖下拧紧的指骨几乎崩裂。
周家娘子居高临下,望着抱头的周贞,闭阖了眼,凄声道:
“甜糕我没动,人都要死了,吃了太浪费了,还是留给贵儿罢。”
“这家里,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贵儿啊。”
果如顾昔潮所料,周家娘子的残魂遗留在周家,偶尔留下骇人的鬼迹,只是担心幼子丧母,无依无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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