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遂叹了口气,耐心地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宁臻,听话,我十分钟就回来。”最终在反复承诺下,宁臻才不情不愿地松了手。
药店的荧光灯刺得陈遂眼睛发疼,他几乎是跑着来回,进门时衬衫后背都被雨水和汗水浸透。喂药时宁臻皱着眉抗拒,陈遂只好捏着他的下巴,一点点把药片送进去。
退烧药似乎没能立即起效。深夜,宁臻在床上辗转反侧,不断呓语着支离破碎的句子。陈遂坐在床边,借着台灯昏黄的光线凝视他不安的睡颜。
窗外雨声渐歇,而他的手指始终被宁臻无意识地紧握着,像是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天光微亮时,陈遂才惊觉自己就这样守了一整夜。他活动了下僵硬的脖颈,发现宁臻的呼吸终于变得平稳。晨光中,那张熟睡的脸庞褪去了病态的潮红,显得格外安静脆弱。
宁臻缓缓睁开眼,他第一眼就看到了趴在床边的陈遂,那个平日里总是一丝不苟的人此刻正以一种极不舒服的姿势蜷着,半边脸埋在臂弯里,露出高挺的鼻梁和紧蹙的眉头。
宁臻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个得逞般的笑容。他昨天借着酒劲使的这出苦肉计果然奏效了,虽然...他摸了摸还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不过也不全是计,应该说是顺势而为。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穿过陈遂后脑勺有些凌乱的短发。发丝意外地柔软,像在抚摸一只戒备心很强的野猫。这个念头让他忍不住轻笑出声。
陈遂的觉似乎很浅,稍微一点动作就能把他吵醒,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这种趴睡的姿势本来也就睡得不安稳,宁臻看到他的下巴长出了一些青色的胡渣,眼圈也有点深,整个人都透着疲惫。
宁臻的心突然揪了一下,他有些后悔,昨晚不该那么冲动的,陈遂为了照顾他看起来憔悴了好多,但随即,昨天那些伤人的话语又浮现在耳边,他心里的愧疚又少了几分。
“对不起啊陈遂,”他放轻声音,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对方的衣角,“昨晚上给你添麻烦了。”
陈遂猛地抬起头,眼睛里还带着未散的睡意,但很快就恢复了清明。他直起身子,活动了下僵硬的脖颈,声音沙哑:“你要是真觉得会给我添麻烦,何必又来找我。”
这话说得冷硬,宁臻却也不恼。明明昨晚急得眼眶发红的人是他,守在床边寸步不离的人也是他,现在却偏要摆出这副拒人千里的样子。
宁臻似乎习惯了陈遂这种口是心非的性子,他撑着床坐起来,直视着陈遂的眼睛:“我来找你是想告诉你,你昨天下午说的那些话,我回去想了好久,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陈遂的表情纹丝不动,但宁臻注意到他的手指悄悄攥紧了椅子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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