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风寒,帐外军旗猎猎。酒席散後,营中各自归帐,众人皆已歇下,唯有东角一座小帐尚有微光未熄。
沈怀恩斜倚於案边,卸甲披袍,身影笔直如松,虽年过半百,却仍不见疲态。他抬手倒了一盏热酒,望向坐在对面的沈如霜。
「坐得这麽正,当我还要训你麽?」
沈如霜一怔,随即笑了笑,坐姿略松,却仍收敛分寸:「父亲今日说话少有这样……温和。」
沈怀恩哼了一声:「旁人是旁人,我是你父亲。」
他顿了顿,神sE微沉:「今日帐中那番话,你怎麽想?」
沈如霜垂下眼眸,声音不疾不徐:「nV儿听得明白。」
「那小子……话说得好听。」沈怀恩拿起酒盏,摇了摇里头的酒Ye,「但你要知道,他身在皇族,心思再真,行路也难。他说与你看风雪,不问高低,那是眼下说得轻巧。可你若真信了,便要准备好风雪过後,世人怎麽看你们。」
沈如霜沉默了一瞬,低声道:「nV儿知一切不易。但这一程,我与他同路,见过他在险处护人,见过他於微末中担责。他未曾言Ai,却句句挡在前头。」
沈怀恩听罢,垂眼不语。过了片刻,才开口道:「我这一生,最亏欠你娘的是让她为我守了北境多年,未能给她想要的生活。你是她留给我唯一的柔。我不想你再走这条路。」
他语气虽淡,却字字压心。
沈如霜眼中微热,轻声道:「可我不是娘。我是您的nV儿。」
沈怀恩闻言,终是抬起眼,眼中有一抹浓得化不开的情绪。他望着这个自小严教长大的nV儿,忽觉自己不再能掌控她的命运——她已长成能选择自己路的人。
「你既如此说,那我便不再劝你。」
沈怀恩望着如霜,忽然语气一转,问得不动声sE:「皇上让你入g0ng时,可曾言及朝中之事?」
沈如霜抬眼对上父亲目光,神sE沉静如水,点头道:「他提过,说若我有志,来年可另有封赏。但并未强求,只言我心X冷静,或不适俗务。」
沈怀恩闻言「嗯」了一声,指腹轻轻摩挲着酒盏,神sE未变,语气却转为低沉:「你自己怎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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