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晚还是做了噩梦,但出了冷汗的手被齐筠攥着,他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然后是第二晚第三晚,他逐渐习惯了旁边另一个人的体温;到了暑假结束,各自要去上大学之前,他已经开始舍不得了。
这种微妙的、有点丢人的感觉他从没说出口。但或许是发小的熟悉和默契,过去这么多年了,齐筠还是一眼看穿了自己的情绪,熨帖地给出了他想要的选项。
崔天翎按熄了灯,钻进被窝里,久违地感受到好友的温度近在咫尺,不禁心中一阵悸动,血流的细微鼓噪都在寂静中放大,连方才的坏情绪都被这种奇异的羞怯紧张覆盖了。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脸红了,幸好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齐筠躺下来,面朝着他,突然开口:
“……之前的事,没跟你说就擅自去跟踪,是我的错,对不起。”
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两个人都有意无意地没提起过,崔天翎愣了一下,马上摇摇头:
“啊?小事而已,没什么可道歉的。”
“还有……别的事情也是,我是不是太烦人了。”
“怎么会,你想什么呢。”
“真的?”
“真的,我骗你干嘛。天天吃你做的饭我还有脸嫌弃你么。”
崔天翎失笑。虽然这么多年他见证了齐筠一步步逐渐用冷漠寡言的面具把自己武装起来,果然他骨子里还是那个敏感多思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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