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跪在地上的陈元一怔,背上惊出身冷汗,也顾不得起身,就手脚并用地爬到床边,仔细去瞧纪舒钦口中呕出的血。
果真是纯正的鲜红色,不带半分毒气,那便是……毒素已解,没了性命之虞。
虽说眼下人怕是须得待到转醒,才好定夺后续。
不算完满,可结局如此已是万幸至极。
陈元松了口气,慎之又慎地又跪回去,屏息等雍昭发话。
顶上雍昭端坐的位置静默许久,没有回音,只传来一声极浅的叹息。
“朕几时说要罚你?这都是……”一直紧绷着情绪的帝王稍稍松懈,捏了捏眉心,倒是意外地和蔼可亲,“罢了,先起来说话。”
紧张心情骤然得解,陈太医慌忙起身,手忙脚乱地谢了恩。
雍昭定定看着他,视线平静、和缓,全然不似方才初见时的惊慌失措。
那视线极短暂地略过他,而后一下投到床上因余毒未清而昏着的人身上了。
“这几日你且留居宫内再照看着,待人醒了,朕自会好好赏你。眼下既已无事,你便先下去修书一封,差个脚程快的递了去。”
不是商量的语气,而是种带点命令安排意味的话语,陈太医听得额上又细细沁出冷汗,一低头拿袖口轻轻掖了,才点点头答是,忙不迭退了出去。
剩下的宫侍又换了次热水,将纪舒钦身上的血污擦净,照着医嘱换上伤药,才报过雍昭,也退出去。
已然入了夜,室内的烛火因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来不及剪芯,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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