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底,右腿石膏终于拆除,秦销可以拄拐行走了。
同一时间,曲亦程的Si缓文件下达,红头文件既出,魏家盖棺定论,汪悬光彻底逍遥法外。
从这天开始,秦销起不来床了。
神经敏感又脆弱,恐惧一切光线和声音。他本来有点洁癖,现在既不剪指甲,也懒得刮胡子,有时还会忘记拉K链,甚至出现了轻度的认知障碍,叫不出某人某物的名字,话说完上一句就忘了下一句。
几次重伤透支后的病痛也都找了回来。肺,胃,心脏……还有神经。只要躺在床上,便感到手臂痛如刀割,如同截肢后的幻肢痛一样,他臂弯缺失了一份重量,乃至于筋骨长出尖尖的牙齿,每个夜里都在啃着自己。
然后是整夜整夜的失眠。
再然后,反复陷入同一个噩梦。
地下河水咕咚咕咚涌上来,这一次他没能浮出黑暗,被脚上缠着的重物坠着向下沉。
这时,头顶上,水面外,传来极轻的呼x1声。
一声,一声。
x1气。呼气。
轻,平稳又匀称。
他认识她的呼x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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