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之后,他们已经到了医院。
推开病房的门,邵卓生从沙发里站起来,惊奇的望着他们,灵珊退到沙发边,对邵卓生作了手势,让他别说话,也别行动。韦鹏飞并没有注意到邵卓生,从推开门的那一刹那起,他眼光就被病床上那张惨白的面孔所x1引住了,x1得那么牢,使他再也无心顾及病房其他的一切。他牵着楚楚的手,大踏步的走了过去。阿裴脚上和手上的五花大绑早已解除了,她似乎在阖目小睡,听到脚步声,她睁开了眼睛,望着韦鹏飞。眉尖轻颦了一下,她眼光如梦如雾,她唇边竟浮起一个虚弱的笑意。“人在快Si的时候,一定有幻象!”她呢哝的低语。
楚楚认出眼前的人来了,她尖叫了一声:
“张阿姨!你怎么睡在这里?张阿姨!你病了吗?”
阿裴睁大了眼睛,睁得那么大,她那瘦削的脸庞上,似乎只有这对大眼睛了。她望着楚楚,不信任似的说:
“楚楚?楚楚?是你?会是你?”
“张阿姨,是我!”楚楚叫着:“爸爸带我来看你!张阿姨!”
韦鹏飞跌坐在床前的椅上了,阿裴的憔悴和瘦削使他大大的震惊,而又大大的心痛了,那张毫无血sE的脸,那骨瘦如柴的手臂,那尖尖的下巴,那深陷的眼眶……他一下就捉住了她那只未受伤的手,紧紧的握住了她,苦恼的,热烈的,悲切的喊:“欣桐,你怎么可以弄成这副样?欣桐,你怎么可以这样消瘦这样憔悴?欣桐,那个混蛋居然不懂得如何照顾你吗?欣桐,你的生命力呢?你的笑容呢?你的洒脱呢?欣桐,你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这样躺在这儿……”
阿裴陡然有了真实感了,她看看楚楚,又看看韦鹏飞,听到韦鹏飞这样一叫一嚷,她那大眼睛里就骨碌碌的滚出一串亮晶晶的泪珠,她又是哭又是笑,又是激动,又是兴奋的说:
“鹏飞,你对我还是这样好?你不是来骂我?来嘲笑我?来看我今日的下场?你不恨我?不怪我?不怨我?不诅咒我?……”“欣桐,我会骂你吗?我可能吗?在我们最后分手的时候,我也没有骂过你一句,不是吗?欣桐,我从没有诅咒过你,从没有……”“我知道,我看了Ai桐杂记。”
“你看了?”他惊愕的。
“是的,是的,我看了。”她挣脱他的掌握,伸出手来,去m0他的头发,他的面颊。“鹏飞。我对不起你,我实在对不起你。今天的一切,都是报应,冥冥一定有神灵,在支配人间的一切。鹏飞,我罪有应得,我咎由自取,今天你肯来见我一面,我Si也瞑目……”
“欣桐!”他大喊,悲痛而急切。“你不可以Si,你还太年轻,你前面还有一大段路,欣桐,你不可以Si,绝不可以!”
“你这样说吗?”阿裴问,泪珠成串成串的涌出来,她喉音哽塞,几乎语不成声:“你怎么可以这样好?鹏飞,你不能对我这样好!我是贱骨头,我不知好歹,我连捧在手里的幸福都捧不牢!我很坏,坏得不可救药,我该Si!我应该Si……”“不!不要!欣桐!”他含泪喊:“你不该Si,你只是忠于自己,你并没有错……”“你居然还说我没有错吗?你……你……你这个……傻……傻瓜!”“你以前作过一支歌,说我是个傻瓜,是个癞蛤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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