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小孩把妈妈的姑妈也叫做“姑妈”；我们没有别的称呼喊她。

        她给我们果酱和糖吃，虽然这对我们的牙齿是有害的。

        不过她说，在可爱的孩面前，她的心是很软的。孩是那么心爱糖果，一点也不给他们吃是很残酷的。

        我们就为了这事喜欢姑妈。

        她是一个老小姐；据我的记忆，她永远是那么老！她的年纪是不变的。

        早年，她常常吃牙痛的苦头。她常常谈起这件事，因此她的朋友造酒人拉斯木生就幽默地把她叫做“牙痛姑妈”。

        最后几年他没有酿酒；他靠利息过日。他常常来看姑妈；他的年纪比她大一点。他没有牙齿，只有几根黑黑的牙根。

        他对我们孩说，他小时候吃糖太多，因此现在变成这个样。

        姑妈小时候倒是没有吃过糖，所以她有非常可爱的白牙齿。

        她把这些牙齿保养得非常好。造酒人拉斯木生说，她从不把牙齿带着一起去睡觉！（注：指假牙齿，因为假牙齿在睡觉前总是取出来的。）

        我们孩们都知道，这话说得太不厚道；不过姑妈说他并没有什么别的用意。

        有一天上午吃早饭的时候，她谈起晚上做的一个恶梦：她有一颗牙齿落了。

        “这就是说，”她说，“我要失去一个真正的朋友。”

        “那是不是一颗假牙齿？”造酒人说，同时微笑起来。“要是这样的话，那么这只能说你失去了一个假朋友！”

        “你真是一个没有礼貌的老头儿！”姑妈生气地说——我以前没有看到过她像这样，以后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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