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的面前端来了我的第一顿饭。
该怎么形容这餐饭呢。说是饭有些委屈饭本身的定义了,不如说是某种混合物更为贴切。里面有红有绿有白,好像荤素搭配,实则是红薯皮搭配坏掉长毛的肉类,下面填着的是满满当当数百粒白色虫卵,丝毫不赏心悦目。我俯身对着碗里的东西嗅了嗅,闻到了土的腥味还有呕吐物的臭味,一股酸反上来,我差点没一口吐在碗里。
见我迟迟没有动手我被绑住了想动也动不了手,方贺担忧地询问我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
我没法回答。这岂止是不合胃口,要是吃进去胃都得报废一半。
他见我一脸不情愿,耐心拿起铁勺子,挖进碗里舀了一勺递到我嘴边。这勺子呈鸡蛋形状的完美椭圆,求生欲迫使我扭过头。
“这根本不是人能吃的东西。”
“乖,张嘴。”他把勺子往我嘴边凑了凑。
方贺风铃一般的声音在我耳边摇曳,我闭上眼微微张开嘴,勺子便连着饭塞进了我的口中。我的味蕾与这些不明物碰撞时,竟发现这些垃圾的味道并不坏。
我睁开眼,看见碗里已经孵化出一只只小生命,正竞相蠕动着米色的身体,我忍不住“哇”得一声把刚才吃进去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有一些溅到了床单上,有一些流在我自己身上,更多的则沾在了方贺的衣服上。
我的喉管还在因为反胃的感觉不断痉挛着,眼角也不自觉地渗出泪水。方贺的表情十分平静,好像这种情况早在他预料之中一般。他熟练地放下碗,拿来抹布把我的身上擦干净。他不知何时已经换下了脏衣服,上身是藏青色上衣,下身是藏青色裤子。
因为被锁链铐住的原因,他简单处理了我身上的污渍,并没有要给我换衣服的意思。
我不愿放弃任何一个离开的机会,眼含热泪,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我不会逃的,方贺,给我解开,我身上好脏。”
方贺擅自曲解了我的意思:“没关系,我不会嫌弃你的。你是我的人,你掉进粪池里我也不会嫌弃你的。”
我奋力挣扎着甩动锁链:“我的衣服很脏,帮我解开,我也要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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