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戒室中，轩言全身赤裸地跪在水泥地上，一双手平放在面前的桌面上，身侧站了一人正用拇指粗细的钢条一鞭鞭地往下砸，双手没有固定，甚至他的身体都没有被固定在地面上，此刻顺着钢条的力道身子歪斜着，然后再重新跪好，他薄唇紧咬，每每挥下一鞭，都会带有凄厉的惨叫声，晕倒再被泼醒，不过短短的时间内，他的双手早已经血肉模糊，可这远远不够，他们说要废了他这双手，怎么可能就此放过他呢。

        “求……求您……把……把……把奴隶……捆……捆……起来吧，求您了。”等到再一次被泼醒，轩言声音轻轻地哀求着，全靠自己的意志力去撑着太难了，实在是太疼了，他做不到，他怕他下一瞬间会收回手。

        “跪好。”回应轩言的只有一声低沉的呵斥声。

        他闭上眼睛，没有勇气去看台上血肉模糊的双手，他真的很想问一句，不是你们规定不能忤逆客人吗？他听了，他解释了，为什么还要罚他？那他如果忤逆了，是不是也要罚他？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他到底要怎么做？

        等到他再次痛晕被泼醒，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过来的一个人跟自己的刑讯官说着什么，刑讯官点了点头，他被人从地上拉了起来朝着门外走去。

        在会客室呢，云霆见到了轩言，此时的他面色惨白，身上还是穿了那件上午的湿衣服，两只手藏在衣袖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面上，他摇摇晃晃地跪在地上，神情恍惚，他努力地抬起头看向坐在自己面前的云霆，声音颤抖地求饶着：“先生……奴隶知道……知道错了，求您……求您杀……杀了……奴隶，给……给玄先生……先生……赔罪。”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他熬不住了，看着手指骨一寸寸断裂，那种锥心之痛，他真的受不住了，他不求对方能饶了他，他只求对方能够动一点恻隐之心，给他一个痛快。

        云霆默默地打量着下首的轩言，疼痛让他的眼睛里没有神采，他鬼使神差地问了句：“怨吗？”

        轩言愣住了，怨？他怎么不怨呢？他也曾是活在阳光下的青春少年，也曾锦衣玉食过，可却被抓到了这里，过上了不人不鬼的生活，就连死亡自己都是做不了主。

        “奴隶不怨，这是……奴隶……奴隶的……命。”他嘴上说着不怨，可云霆知道他还是怨的，他不是怨这次的坠海事件，而是怨让他变成这个身份的始作俑者。

        云霆突然轻笑了一声，轩言像是从梦中惊醒一般，他额头触地，地板的冰冷暂时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他的手从衣袖中伸了出来，已经能明显看到有几个指节已经严重变形，脚步声从他的耳边响起，他听见那个男人说：“这件事我不追究了，虽说错不在你，但是看见你，我就会想到今天这件事，以后还是别出现在我面前的好。”

        脚步声渐渐远去，他歪倒在地上，云霆走了他也没必要顾及自己的仪态，他闭着眼睛睡在地板上，恍惚间听见有人开门走了进来，他用力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双黑色皮靴，他用手肘撑地跪起身，眼睛低垂着，没敢再去观察进来的是何人。

        一声轻笑传来，“现在这副模样看着倒是挺乖。”来人缓步走向了之前云霆坐着的沙发处坐下了。

        听见熟悉的声音，轩言不用抬头就知道来的是什么人了，就是他把自己变成了这副鬼样，他怎么来了，不是说心灰意冷了吗？他来这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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