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持续了半盏茶的功夫,待得最后一点红光散尽,凌冽呼啸的风势倏然一收,化作漫天纷纷扬扬的雪霰。
冰凉细碎的白花轻飘飘散落下来,覆在满地的黑烟残烬上,安静得仿佛初冬落下的第一场雪。
白微伸出手,轻巧接住半空落下的铜镜,其身铜锈斑斑,原本玉质的镜面已然尽碎,半点不存了。
他将铜镜收入袖中,转身敛袖间,身形倏然淡去,如遇风的雾气一般。
下一瞬,那玉做的云水像再度睁开眼来,眸中神光流转,皆尽沉碧之sE,只是这般变化很快就尽数散去,唯余一片清浅。
原本僵在玉像面上的神sE亦复归柔和,唇角重新噙起笑来,望之令人如沐春风。
白微从云台上施施然站起身来,蹑空向下走了三步,及至来人面前时,已恢平日身形大小。
“谢过断凶使,”他冲正中一人深深拜下,“若非阁下,微如何能想到提前炼化这云水玉塑才好‘请君入瓮’?当真是只能独身赴Si了。”
对面,被他称为“断凶使”之人只是微微颔首,并不说话。
他右手之人则欣然接话:“恭喜‘掌镜使’——这玉塑本就与你一T,加上明知着的‘照骨镜’残片,如此便当真是一副完完整整的‘清净之T’,再好没有。唉,若是世人皆如你一般清醒就好了。命数有定,纵使化劫也该是天命之人的事。洛玉成自以为窥得命册就以为能擅改天命,疯了一样作妖百余年——岂不知,他这般安安静静地Si着,还能得个封印妖魔、庇佑子孙的好名声……”
“莫要啰嗦,斫星。”左手另一人提醒,“命数尚未完全拨正。”
斫星显然不以为意:“就数你最啰嗦,执明。外头相繇已经解决,封宁子亦不足为惧,最多最多就还有那个魔头——哦,还有头发疯的狻猊,唔,是有些麻烦……可这本来也该是天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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