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来看您了!”
他住的是义父旧时买下的宅子,书童和仆役都是义父挑选的,能被称为大小姐的,唯有一人。
他蓦然站起身,眸中是毫不掩饰的欣喜,放下手中的笔,解下披风大步出了书房。
离花厅尚有十几步的距离时,他近乡情怯地驻足,望着坐在里面低头饮茶的少女。
半年不见,她似乎长高了一些。湖蓝翠绿的衣衫在她身上总是那般相宜,素雅而不失雍容。她仍旧如在家中时,惯常素着一张脸,白皙的小脸却比旁人都晶莹干净。
他记得旧时他曾好奇追问,柔儿便眨着眼睛,神秘兮兮地说是因为她在唇上涂了层蜜蜡——是小姑娘家扮俏爱美的小心机,可爱至极。
珊瑚的梳篦似乎还是她在余杭买的样式,一切恍若都如从前般一样……
程昱之有片刻的失神。
“公子?”书童疑惑地看着驻足不前的他。
他深吸了口气,含笑进了厅堂,远远观望的美人便在他眼前渐渐放大。
离得近了,程昱之才发现那些不同都藏在隐晦处。
梳篦是她惯常爱用的样式,从前如瀑布般垂在肩头的青丝却精细地挽起,是已为人妇的装束。腰肢仍旧柔柔如新柳,近看却莫名觉得珠圆玉润,细看才知是绫罗下的旖.旎隐隐比从前丰盈了许多,听老人们说,女子出嫁后有了欢爱之行,被精养着,才会……
他心中酸涩不已,原本想好的措辞瞬时一句也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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