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上越冷,越往上那些厮杀的声音也越清晰。似乎随着位置的上升,原本被城墙挡住的那些要命的恶意和杀戮、战火就要掩饰不住,赤裸裸地展现在他的眼前。
温度变得越来越低,铁民的眉毛上已经结了一层霜,他嘴里面也是冰凉一片,扶着城墙的手已经几乎没了知觉,原本刺痛的腿也跟着麻木。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嗅到了浓重的血腥的气味。
原本已经意识模糊的他一下子变得清醒过来。恍惚间,他似乎回到了当初的浮池之渊,回到了自己还是个正常人的时候,回到了那个驻守浮池之渊的铁字营。
他踏出了最后一步,从城头上往外看过去。浮光跃金,残阳如血。
眼前的恍惚场景与现实在那一刹那重叠,他似乎是看见了城外的妖族,看见了城内奋勇的战友,看见了浮池之渊绵延百里的金色阵纹,看见自己脚下踩着的城池下方无尽的黑色深渊,还有深渊冲上来的那些似乎无穷无尽的妖族。
“杀……”他从喉咙里传来微弱的嘶吼声,挤出来的,像是风从两片贴得很近的铁皮里面穿梭,这个字变了形,听起来有些像是“唰……”
他迎着那夕阳,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锈刀,站在大日的中心,给百景城留下最后的背影,锈蚀的刀尖指向城外,他用尽力气大声叫道:“杀!”
残破的身躯跌跌撞撞往前冲,爬满了暗红锈迹的铁刀从斜刺里刺穿了一名妖军的腹部,救下了某个人族血修。他甚至来不及朝着铁民多看一眼,已经转身扑向了另外一名妖军。
铁民藏在体内太久的血脉开始激发,因为残废而跌落的实力被他全都逼了出来。他不复当初的巅峰战力,但他终究是浮池之渊铁字营出来的精锐中的精锐。
回忆逐渐远去,现实填满瞳孔,冷风在天空发出恶意的笑声,天上密密麻麻的妖族挡住了那如血的残阳,他们朝着下面发出一波波的冲锋。城头上还不断有妖族跳上来,冲破阵纹与人族拼在一起。
城墙不断颤抖着,似乎是在为眼前这场搏命的厮杀而感到心惊胆战。探头朝下看去,能看见一只只穿行在土里的妖兽正一下一下撞着城墙,想要摧毁城墙的根基,同时摧毁那些刻画在城池每一个地方的阵纹。
声浪在这个瞬间冲到了铁民的脑子里,嘶吼声与拼杀声一下子爆炸开来,独属于战场的那这紧迫、躁动也随着肾上腺素的提升倏地出现。
铁民游走在那些战局的旁边,哪里需要他便去什么地方。那柄生了锈的刀总是瞅准实际,以不符合它程度的锐利刺入某个妖族的胸腹,救下一名又一名的人族血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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