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澈突然睁开眼,幽深的看着冷以沫,她慌乱的垂下眼眸,想要避开他的目光,却被他挑起下巴,无奈的承受他灼热的目光,他们就是这样对视着,许久之后,他突然温柔的问:“睡吧,别胡思乱想。”
冷以沫震了一下,他的声音如此温柔,温柔得不真实,她有些感动。
他又闭上眼,紧抱着她,两人各自想着心事,沉默着,都不愿再打扰对方,过了许久许久,终于才渐渐睡着……
半夜里,冷以沫突然被一阵剧痛惊醒,又来了,脊背后传来的那可怕的剧痛,像魔鬼般如影随形,每到深夜就会钻出来,狠狠啃噬她的身体、她的心脏、她的五脏腑,这疼痛,比掏心挖骨更加可怕,疼得窒息,疼到麻木。
自从羽翼收回之后,她就感觉得到,她的生命开始慢慢枯萎,后背的伤口,每隔几个小时都会疼一次,她想,大概是羽翼被折断之后,再收回去,所以影响了筋脉,以致她的身体这样虚弱。
冷以沫死咬着牙,努力忍着,却终于还是忍不住不停在颤抖,她不想惊动他,小心翼翼移开身体,想要起身,夏澈的身体却突然震了一下,手臂用力将她抱在怀里,惶恐的惊醒,睁大眼睛看着她,冷厉的说:“你想逃?”
他连做梦都害怕她离开,只要身体失去了她的存在,他就会惶恐不安的惊醒,如此恐惧失去她的感觉。
“不是,我想上洗手间。”冷以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房间的灯关着,四周一片黑暗,她知道,他看不见她煞白的脸色,也看不见她痛苦扭曲的脸。
夏澈在黑暗盯着冷以沫的眼睛,他看到了她的凌乱,他觉得,她有事瞒着他,可是,他沉默了几秒,还是说:“去吧。”
冷以沫双臂环胸,咬着下唇,努力承受着身体的剧烈,缓缓走进洗手间,将洗手间的门反锁,她打开水笼头,然后才打开灯,看到镜的自己,她惊呆了……
她的脸像尸体一样白,没有一点血色,脊背处羽翼根部的伤口像一个裂痕,向四面八方蔓延着青色的筋脉,那些筋脉全都狰狞的突起,像要爆炸般,疼痛正是从那里传来,现在,裂痕还只是在脊背处位置,倘若蔓延到心脏,她的生命,就要像那对黑色羽翼一样枯萎凋零了。
她知道,她就要死了。
她紧紧闭上眼睛,缓缓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体不停的颤抖,她死死捂着自己的嘴,不发出任何一丁点声音,却任由眼泪和悲伤蔓延,老天爷真的很会折磨人,她当初想死的时候,怎么也不肯让她死,现在她不想死了,老天又要收回她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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