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阿蝉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马车里。眼前还是熟悉的一切,随意摆了满地的珍奇宝物,飘摇着青烟的暖炉,以及昏黄灯光下慢慢翻着书的青年。
他好像是做了一场梦。梦里他被虏到一个幽深的地下祭台,四周是遍地的骸骨,穿着奇装异服的姑娘们绕着他跳舞,嘴里唱诵着恐怖的歌。
他拼命地挣扎着,但挣不开紧紧帮着他的红线。那红线像毒虫一样,蠕动着越缚越紧。
谁会来救他呢?他的新主人吗?他在绝望中近乎残酷地想,不会的。他凭着这张肖似的脸得到了那个青年一时的爱屋及乌,但谁会为了这一点精神寄托而甘愿冒性命危险呢。
在诡异的歌声中,他的力气慢慢流失,眼皮也越来越重。昏沉间,他似乎听见少女们的惨叫,以及一个熟悉的,此刻却冷冰冰的声音。“放开他。”
23.
“你的故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我爹状若无意地问。
我正在给自己的膝盖做针灸,听到这话差点下错穴位。按照伦理孝道,说自己亲爹的坏话多少有些不太合适,因此我决定夸一夸自己的老父亲:“风采卓绝,令人仰慕。”
我爹的笑容变得有些阴郁:“这样的人,想必桃花也不会少吧。”
我不太确定我娘属不属于桃花的范围,但总之也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只能委婉回道:“他素来高洁,对情爱并无兴趣。”
不知为何,我爹在听到“高洁”两字时,脸色一下苍白了些许。我甚至感觉他眼中掠过一丝嫉恨。
但很快,他的眉眼又舒展开来,盈盈笑着,仿佛那一瞬的阴暗不曾存在。他从身后环抱住我,声音柔软又驯顺:“别再想他了,多看看我吧,我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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