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离开宗门这几年,也交到三两好友。其中有个和尚,法号慈心,在普陀山一座小庙里修行。
慈心这个人不一般,他眼睛上缠一圈白布,走路却不拄拐,也不见他摔跤。除此之外,慈心嗜酒,每次我去见他都得提上一坛,不然他就要摆脸色给我看。
慈心不喝酒时,说话斯斯文文的,一喝醉了,就开始说胡话。你带着他在庙里走一圈,他就会指着香客说一种动物,有牛羊鸡狗,也有虫蛇虎豹,总之十分有意思。
有次他喝多了,抓住我一脸严肃地问:“在你心中,最重要的人是谁。”
我想了那么一想,我现在既无婚配,又无子嗣,父母里就一个爹还活着,说别人恐怕有不孝之嫌,遂答道:“我爹?”
慈心摇了摇手指:“撒谎。你这辈子,最爱的人,最重要的人,是你娘。”
我只好说,这不都差不多吗。
好在慈心不追问了,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满碗,仰脖喝了下去。这碗酒终于彻底将他放倒,他直挺挺地倒在桌上,不出声了。
第二天早上,慈心把我送到了门口。临走时他忽然问我,要不要在庙里多住一段时间再走。
我说那不行,我还有几单生意要跑,下次再找你喝酒啊。
况且不远的一个城里马上有个拍卖会,我得赶过去买点东西。
他露出悲伤的表情,念了声佛号,目送着我撑起伞,在细雨中慢慢往山下走去。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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