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火锅店出来后,祝家姐弟坐出租车走了,邹立春则骑小黄车回家,一路上心事重重,想的都是那个人。
晚上躺在床上,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他喃喃道:“阿璟,我找了你十年,还是找不到你,你到底在哪里呢?你知道我在找你吗?”
以下内容为回忆部分
邹立春是个土生土长的澹州人,他的父母在年轻时经人介绍结了婚,两个人之间其实没有什么感情,但他们还是生下了六个孩子,邹立春是最小的那一个。
农村人普遍重男轻女,在乡下,如果你生不出来儿子,那可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别人会骂你断子绝孙,所以家家都想生儿子。邹立春的母亲婚后连着生了五个女儿,婆婆和丈夫对此十分不满,他们把所有罪责都怪到了邹母身上,哪里晓得生男生女其实在于男方。邹母常年被婆婆辱骂、同时又遭丈夫毒打,真真是苦不堪言。
邹立春的大姐比他大十岁,虽然是个女儿,但她毕竟是家里面的第一个孩子,所以父母和奶奶就把她留下并养大。
他的二姐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一出生就被奶奶做主送人了,连他父母都不晓得是送给谁了、送到哪里去了。
他的三姐是个早产儿,生下来一直病殃殃的,他奶奶说看上去就不像是个能养活大的小孩,家里也舍不得花钱给孩子看病,可怜这孩子未满周岁便夭折了。
他的四姐和五姐也逃不过被送出去的命运,这个家庭乃至整个村子都不欢迎女孩儿,早些年村里还有溺亡女婴的恶俗。长辈们都认为女儿是赔钱货,养大了迟早都是别人家的,他们也不是养不起,就是不想养,觉得不划算。
邹立春的奶奶一心盼着抱孙子,怎奈儿媳妇生了五胎都是女孩,她开始迷信于各种生子偏方,亲自熬药喂给儿媳妇喝,结果没想到十个月后,邹母生出来了一个怪胎——婴儿长了两套生殖器官,不男不女,雌雄同体。
邹家认为这十分丢人,怕人知道了笑话他们,对外都说邹母生了一个儿子。孩子出生的那天刚好是农历立春,于是邹父就为儿子取名“立春”。
邹母在生邹立春的时候伤了身体,从此无法再生育了,丈夫和婆婆觉着这是遭了报应,此后对邹母的态度倒是变好了许多。
邹立春被看作是家里的新一代男丁,奶奶和父母从小把他当男孩儿养,而且他在生理和心理上也更接近于男性,小时候不懂事,他从未觉得自己的身体跟别人有什么不同,直到十岁那年,奶奶突然生了重病,大概是自觉大限将至,她拿出所有积蓄给邹父,让他带小立春去做手术,希望孙子能成为一个正常的男人。邹立春被父亲带去县医院检查身体,也就是在这时,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是个双性人,和别的男孩子是不一样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