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仍旧垂着头,连眼也跟着一并垂下,一个软白的手抠紧了被面,“那你怎的、怎的不喜欢我呢?好像就连多一眼都不愿意瞧我似的……。”
满室里回荡着宋知濯无奈的叹笑,“你还小,你不懂,许多东西是有限的。”
他渐将神色郑重起来,与她对望,“……瞳儿,作为你的丈夫,我只能尽我所能给你锦衣玉食,你想要什么名贵的东西我都可以想法子满足你。我一直不来,是因为你想要的——例如我的心,我给不了你,我早将它给了明珠。我很抱歉,今天令你受这样重的伤害,但我可以不偏不倚地说,明珠她并不想伤害你,这只是个意外。所以,你能原谅她吗?当然了,你可以恨,但请你来恨我吧,弄成这样,我难辞其咎。”
恨他?不,童釉瞳连那些小小的酸楚埋怨也是因为爱他。她爱他,由他目不斜视的对自己挪开的第一眼起,她就爱他了,或者说,正是因为他对明珠的深情才使她爱上他的。
故而即便他坐在这里是为了替明珠说话儿,即便这个事实让童釉瞳感觉自己又受到一次重创。无限的酸楚涌上,再次汇成眼泪连坠而下,晕开了背上葡萄连枝的暗花儿,她毫无心计的头脑在这一霎,只能拿捏着这一点儿来祈求他。
嫉妒梗咽了她的喉咙,声音溃不成言,“我、我本来就、就不怪她的,我知道、跟她无关。”她长抽一下鼻翼,渐渐稳住生息,掬出一捧梨花带雨的笑,“知濯哥哥,你放心,我保证不往外说这件事儿。……今儿这样晚了,你瞧天都快亮了,你就这里睡吧。”
满月棂心窗外,月已西悬,火烛业已残烬,映着她泪红的眼,犹如晚照下的绿水,清澈地将宋知濯困住。
他有些挪不开脚,良心喟尔一落,就将他整个人由折背椅上落到了床沿,拇指拨开了她满脸的泪珠,“也罢,不折腾了,也睡不了多久,我就在这里躺一会儿。”
童釉瞳的心骤然由谷底浮到碧空,漾起春波一片,真正开怀地笑起来,仍旧泪眼婆娑,“真的?”
未及他答,她先将自个儿用的一个八角鸳鸯枕挪到里头,将里头那个扯出。望着并对一世的两个枕头,眼波仿佛升起满天的欢喜,“知濯哥哥你放心,我睡觉很乖的,一点儿也不闹!”
旋即久候的丫鬟上来,替宋知濯解了衣,将一盏盏烛火熄灭。留下一片清霜的月光。
直到宋知濯的呼吸渐重,童釉瞳方侧翻了身将他模糊的半脸睇住,一刻也不曾错开地将他寸寸细窥。他高高立起的山根像她终于攀上的山顶,使她重新燃起新婚之夜的那种欣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