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文被训得无言以对,低着头半天默默无语,手也没有接我递过去的手机。我索性拨通李嘉文家里的座机,将手机塞到她手里。
李嘉文家的座机很快有人接了起来,话筒里传来李嘉文父亲“喂”的一声,声音听起来苍老且疲惫。听到这个声音,李嘉文再度失声痛哭,将手机放到耳边,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李嘉文的父亲听到哭泣声,失声问道:“喂,是嘉文吗?是不是嘉文?”
李嘉文哭着说:“爸,是……是我。”
李嘉文的父亲又惊又喜地喊道:“嘉文,真的是你啊嘉文,太好了,你终于来电话啦。这段时间你跑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不给家里报个平安?我和你妈还以为你失踪了呢,真是急死人了。”
接下来父女俩在电话里说了很久,李嘉文没敢向家里人说她被胁迫的事,找了个理由糊弄过去。后来李嘉文的母亲又接过话筒,跟李嘉文在电话里聊了很久,直到把我的手机打得没电了。而这个时候,我们的车也到了拉萨市区内。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擦黑,拉萨市区内霓虹闪烁,到处都是火树红花,几乎将夜空照亮,这样的夜景加上拉萨独特的异域城市风情,夜色在此刻显得分外迷人。
尼玛央珍和多吉分别将我们送到香格里拉酒店门口,从车上下来,我极力邀请两人一起在这里吃顿晚饭,以便表达我的谢意。
尼玛央珍推说还要押送嫌疑犯回局里汇报工作,而且我们劳累一天,李嘉文又严重受到了惊吓,大家都很累,今天这顿饭就不吃了,等到明天晚上,大家都恢复了精力和情绪再聚餐不迟。
尼玛央珍这番话说得十分体贴,而且也十分有道理,可是她这样一个藏族女孩能够心细如发到这一步,倒让我感到有点吃惊。如此看来,女人归根结底还是女人,心细这一女性特质并部分种族。
余昔也象征性邀请了一下多吉,多吉本来是很想跟余昔一块进餐的,可听了尼玛央珍的那番话,心里大概也比较赞同。迟疑片刻多吉却扭头看了我一眼,走到我身边,摘下帽子放在胸口,弯腰鞠躬,然后站直身体竖起大拇指真诚地说:“唐,你不错,好样的,我希望能成为你的朋友。”
多吉虽然粗鲁,好像也没读过多少书,但作为贵族后裔是一个极度傲慢的家伙,这个时候却像我行了如此大礼,还要跟我交朋友,这大大出乎我的意料,脑子有那么点茫然,怔在原地寻思:到底是我听错了,还是他发神经了?
然而这却是余昔最希望看到的一幕,他笑眯眯地走到我们身边,牵着我的手和多吉的手握在一起,欣慰地说:“这就对了嘛,我早就说过,你们两个人是可以做朋友的,这句话现在应验了吧?”
我回过神来,注意到多吉的眼神十分真诚,心想这孙子兴许通过今天的事改变了对我的看法。越是民风彪悍的民族,其实骨子里越是崇拜比自己更强大很彪悍的人,这一点倒是符合逻辑。
我握着多吉的手说:“你也很棒,你这个朋友我也交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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