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曼之所以忍气吞声,是因为她想早一天离开黑河,十月底,知青招工的名额下来了,陶曼是喜忧参半,喜的是,她很快就要脱离苦海,结束绣地球的生活,回大上海去了,忧的是,在她拿到招工通知书之前还要忍受荣主任的纠缠。
但后来发生的一件事情,彻底改变了事件运动的轨迹。
十一月十号的深夜,荣主任和佟海棠在松树林里苟合之后,回到北院,刚准备躺下,他发现自己的怀表不见了,就准备到松树林里面去找,刚准备走出北院门的时候,突然看到厨房的窗户里面有两个人影闪了一下。屋里面的灯亮了一小会就熄灭了——厨房里面怎么会有两个人影呢?而且另一个人影好像是一个女孩,这个女孩扎着两条仰角辫——陶曼扎的就是这种辫。
荣主任蹑手蹑脚地走到厨房的窗户底下。
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这个熟悉的声音不是荣豪的声音,而是陶曼的声音。
这时候,荣主任才知道陶曼正在和荣豪谈恋爱。这使荣主任大为震惊,陶曼竟然只字未提她和荣豪的关系;男人对女人的占有欲受到了严重的挑战。
让荣主任更为震惊的是,荣自豪和陶曼的谈话涉及到了荣家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秘。
虽然荣豪和陶曼说话的声音非常小,但由于距离荣主任的位置非常近。
荣主任在无意之发现了荣豪和陶曼之间的关系,更糟糕的是,他还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东西,在他所听到的这些东西里面,有魔鬼的咒语,也有地狱的召唤。两个年轻的生命从此开始了自己的死亡之旅,也就是在这一天的夜里,荣主任的一只脚也跨进了地狱的大门。
那么,荣主任到底听到了什么呢?
正如同志们所预料的那样,荣豪和陶曼已经知道了荣主任和佟海棠之间的暧昧关系,但单凭这一点,还不能作为荣主任杀人的动因,因为它的份量还不够,任何犯罪分在实施他们杀人计划之前,都会计算其犯罪的成本,俗话说得好,有多长多粗的秤杆,就得用多大多重的秤砣。
荣豪和陶曼谈话的内容有三个方面:
第一个方面是要不要把叔叔和母亲之间的丑事告诉给自己的父亲,陶曼让豪别说,因为,这对豪的父亲太过残忍,最好的办法是什么都不要说;荣豪则倾向于说,他觉得一定要让父亲知道,至少应该提醒父亲小心堤防,把母亲看紧一点,不要再给二叔任何机会。让时间慢慢洗刷耻辱,让岁月渐渐淡忘伤痛。这既是父亲的伤痛,也是荣豪的伤痛。
荣豪更多的则是犹豫,直接告诉父亲吧,这对父亲的打击太大,那么,怎么才能既不让父亲知道事实的真相,又能达到阻止野猫叫春、狗钻篱笆呢?
两个人讨论来讨论去,都没有一个肯定的结果,这样很自然地就过度到了第二个方面,这是最令荣主任不寒而栗、毛骨悚然的,荣豪要杀了荣耀祖,而且是发了毒誓的,怪不得,那些日,荣主任总看到荣豪闷闷不乐,眉头紧锁,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冷淡,现在想来,冷淡的背后是仇恨,荣主任预感到:一场暴风骤雨,或者一幕无声的悲剧即将发生在荣家大院。
第三个方面的谈话内容促使荣主任下定了决心,荣豪提到了荣家大院,他把荣家大院比喻成一个活棺材,一家人,彼此互相防着,家不像家,人不像人,很显然,这句话是有所指的。荣豪提到了三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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