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以后,也就是星期的黄昏,这是荣主任回黑扎营的日,陶曼早早地来到黑松林等候,她想从荣主任的口得到确切的消息。
那么,陶曼为什么不在渡口等荣主任呢?原因很简单,她是怕被别人看见她和荣主任在一起,主要是怕传到其他知青的耳朵里面去。
当陶曼得知荣主任已经和县知青办的朱主任谈过之后,欣喜异常,她从黄色书包里面拿出一条大运河牌香烟塞给荣主任,荣主任接受了陶曼的礼物,但从口袋里面掏出块钱塞进了陶曼的书包。一条大运河牌的香烟,在当时的价格是五块毛分钱。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说明,这时候的荣主任还算是一个正人君。
过河的时候,是荣主任先过的河,等到渡船掉头的时候,陶曼才从树林里面走了出来。离开黑松林的时候,陶曼让荣主任先走一步,自己远远地跟在后面。
陶曼太过谨慎小心的性格害了自己,其实,她在一八年的春天就已经和荣豪好上了,陶曼之所以这么急于寻找感情的依托,一是由于自己太过孤单和寂寞,在她们这些知青里面。已经有人经受不住苦难的煎熬,在当地嫁人生了。
陶曼从小就生活在爱的荒原之上,十一岁左右就遭遇家庭的变故,十三岁那一年,父亲被警察带走了,后妈对她是不闻不问,从这时起,她就开始了独自的生活。所以,在她的心灵深处,早就渴望爱和温暖,当阳光而帅气,质朴且不俗的荣豪出现在她的生活的时候,陶曼没有犹豫,她选择了爱和被爱。
当然,促使陶曼决定“爱”和“被爱”的最直接的原因是:一八年春天的知青招工名单里面没有她,眼看着一批又一批的知青回城,而自己却遥遥无期,那些留在大上海没有插队的同班同学都分配工作了。多重打击——而且是一个接一个,没有消停,脆弱的心,开始消沉,开始绝望,正是在这时候,荣豪走进了他的生活,至于荣豪是怎么想的,我们已经无从知晓。
但仅就荣豪和陶曼双双出现在龙华寺,多少能说明,陶曼已经开始认命了。她对自己的命运已经不想再操控了。水浮萍,只能随波逐流,空飞絮,只能随风而逝。
现在,陶曼这个随波逐流的浮萍终于遇到了一块木头,既然机会来了,陶曼自然要抓住它。
十几天以后,在黑河等得有些心焦的陶曼有点沉不住气了,她起了一个大早,赶到县城,找荣主任打听消息。
荣主任就带着陶曼去见了知青办主任朱石华,朱主任当即答应,只要招工名单一下来,就会提前通知她,她让陶曼回黑河耐心等待,哪里都不要去就行了。
这次的县城之行,陶曼算是吃了一颗定心丸,她对荣主任更是感激涕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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