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舒会长不请章团长去做客，也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事情了。

        也该着舒家有此一劫。

        这两件事让别人撞到不打紧，可它偏偏让章国森撞到了。

        在章国森光临舒府的前几天的晚上，章国森到怡香院去会“第一香”，章国森到龙山镇以后，很快就和这个“第一香”黏上了。在章国森来龙山镇之前，独占花魁的是龙门镇“第一少”，他就是舒会长的三少爷舒博仁，章国森鸠占鹊巢以后，这个舒博仁就只有靠边站的份，案发前这一段时间，因为章团长囊羞涩，所以到怡香院去的次数也就少了，在此期间，舒博仁时常去填补空缺。

        有一天的晚上，“第一香”手上把玩的一只小巧玲珑的小碗引起了章国森的注意，这是一只紫金碗，引起章国森注意的不是碗的质地，而是碗里碗外的图案，内为游龙戏凤，外为龙凤呈祥。虽然“第一香”没有说出这只紫金碗的来历，但章国森知道，在龙山镇，只有一个人会送这种东西给“第一香”，那就是舒博仁。

        以前，“第一香”也曾提到过这个舒博仁，他经常将自己家的东西拿到另一家当铺去典当，舒家也有一个当铺——是龙山镇最大的当铺，舒会长看得很紧，可是铁箍能箍得住马桶，却箍不住马桶里面的臭气。舒博仁吃喝嫖赌，吃喝嫖赌就得花银，这样一来，他不就得惦记家里面的那些东西。

        章国森一到龙山镇，麻镇长就跟他提到了这个舒会长，舒家的祖上是满清贵族，在血缘上和末代皇帝溥仪最近，溥仪的满清政权土崩瓦解以后，舒家便躲进了这个偏僻的小镇，据说带了不少值钱的东西。后来舒家开典当行，和这些东西不无关系。

        章国森对舒家充满了好奇，正在这时，舒会长提出要宴请章团长，鸡把黄鼠狼请到了自己的窝里面。

        第二天午，章团长如约而至，他带了个人，开着三辆吉普车，威风八面地来到了舒家，华排长就是其之一。

        舒家的排场令章团长心驰神骋，单从面上看就知道舒家的家底有多厚实，开席之前，舒老爷还带着章团长和麻镇长等人到当铺转了一圈，临离开当铺的时候，舒老爷还吩咐手下的人用盒装了了两个古董送给章团长。

        没想到，这一请一送把章国森的胃口吊起来了。

        舒府位于龙山镇的商业心，前是店铺，后为宅院，宅院不大，但墙高院深。当铺里面每天晚上有人值夜，值钱的东西放在家里，当铺的后面有一个圆门直通库房——库房就在舒会长的卧室旁边——在院，库房也有两个人值夜，从当铺的后门到库房之间是一个回形走廊。章国森和华排长在舒家走了一圈，把这些情况看在了自己的眼里。

        回到镇公所以后，章国森就和华荣密谋干一票，当天夜里，他还派华容潜入舒府，对舒家大院，特别是库房的情况进行了一次侦查。

        章国森之所以惦记上了舒家的当铺，除了心魔作祟以外，还有两个最为直接的原因，一是战事吃紧，形势非常糟糕，兄弟部队已经开进了北平城，章国森预感到自己很快就会接到上面的命令。十一月四日的下午，章团长接到了师部的电话，师部命令章国森的部队在第二天早晨点钟之前，到朝阳门驻防。就是因为这个电话，章国森的行动提前了。二是华荣早就萌生去意，他不想在部队干了。章国森也有此意，战场上节节败退，他的兵越带越少，有战死的，有残废了被扔下的，有逃跑的。

        章国森为什么要找华荣呢？因为华荣在当兵之前，曾经混迹于江湖，他十岁就开始拜师学艺，押过镖，做过杀手。在行动之前，必须先潜入舒家做一些必要的准备，而这种事情只有华荣能做得来。华荣就是因为厌恶了江湖上漂泊不定、担惊受怕的日，想走一条正路，所以才投身军旅。章国森为什么要和华荣拜把呢？就是看了华荣身上的江湖气，当章国森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华荣的时候，华荣沉默犹疑了好一会，但经不住章国森蛊惑，他最后同意了。哥们义气蒙住了他的双眼。当然，华荣多少还是受了钱财的诱惑，既然要离开部队，总不能就这么光溜溜地离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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