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皓轻轻地、慢慢地推开门。

        三叔公穿着军大衣坐在床上抽旱烟。

        见到李云帆他们走进屋，三叔公从床上站起来，被刘局长一把按在床上。老人打量着刘局长，不知说什么是好。

        “三叔公，这位是刘局长，他是特地来看望您的。”李云帆道。

        三叔公一把抓住刘局长的手，嘴唇蠕动了好几下，但说不出一句话来。他脱下大衣，垫在床上，示意刘局长坐下。

        刘局长拎起大衣领，重新披在三叔公的身上。拉着他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李云帆从包里面拿出那双棉鞋，松了松鞋带，郑峰蹲下身，将三叔公的毛窝脱下来，三叔公的脚上没有袜，老人的脸上露出了尴尬之色，他从枕头地下拿出一双袜，道：“这是阿香前些日送来的，毛窝磨袜，我没舍得穿。”

        陈皓接过袜，蹲下身，把袜给三叔公穿上了，李云帆和郑峰一人一只棉鞋，把鞋穿在了三叔公的脚上。棉鞋的大小正好。

        陈皓拿起一只毛窝，看了看鞋底，鞋底上粘了一层泥巴，其面积比一般的鞋大一倍，这种毛窝还有一个最显著的特点：这种鞋不分左右，至少是看不出左右。如果穿这种鞋作案，是不会在地上留下痕迹的。

        雪更大了，在回静心庵的路上，刘局长嘱咐李云帆，在离开杨柳村之前，务必和公社的民政部门打一个招呼，一定要安排好老人的生活。

        雪下得真大，同志们在路上留下的脚印，很快就被风雪抹平了。三叔公说得没错，一场大雪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酝酿之后，终于如期而至。

        已经看不到村庄的影了，迷离而朦胧的雪幕之，有四个连轮廓都没有的身影向刘家洼方向移动。

        让我们朝梨花坞方向看一看，在古榕树下，也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像雕塑一样纹丝不动地站在那儿，他就是三叔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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