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公装了一锅烟丝——烟丝是用刀切出来的。陈皓在第一时间按亮了打火机。三叔公侧着烟锅头,对着陈皓的火,用力地吸了几口。
“这两样东西可是稀罕物啊!想当年,成老八她娘在世的时候——那可是一个能捯饬的女人啊!她的首饰不过是一对金耳坠和一对翡翠手镯,还有一个金簪。哪有这么讲究啊!成家可是方圆十几里的大地主,他章国森家世代种田,穷的当当响,家里怎么会有这些东西呢?”
“他不是在国民党的部队里当过团长吗?”陈皓道。
“这件事——你们也知道啊!经你们这么一说,倒使我想起了一件事。”
“三叔公,什么事?”王萍道。
“这件事情有二十几年了。”三叔公打开了记忆的大门。他两腮瘪进去,用力地吸了一口烟。
所有人都静了下来,目不转睛地望着三叔公。
三叔公吐出一股浓烟,又“吧嗒吧嗒”地吸了几口烟,烟锅或亮或暗。老人眉头紧锁,三条刀刻似的皱纹挤压在一起,倒好像是他所有的记忆都藏在那些深沟之。
“那是一四年的秋天,夜里面——是在各家熄灯睡觉的时候,当时风很大,还下了点星星点点的小雨。我到屋后去解手,站起来穿裤的时候,突然看到有一个人影从竹林里闪了一下——朝山上走去。这个人走得很急、走得很慌张,我就纳闷了:天这么晚了,此人到山上去干什么呢?我就跟了上去。”
“三叔公,您看清楚他的脸了吗?”李卫国有点迫不及待。
老人吸了一口烟,没有吸着,烟丝已经燃尽了。他将烟锅头在毛窝上磕了几下,然后伸进布袋,装了一锅烟丝,用大拇指按了一下。陈皓点着了打火机。
“李队长,阿香不是说章国森是一四年回来的吗!”卞一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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