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无可忍,双眼一睁两腿一蹬就爬起来了,像起死回生的尸体那样坐起来了。我脑袋里装了一堆七嘴八舌的长舌妇,我在去见阎王的路上都在想找个钳子把他们的舌头揪出来拔了。吵什么啊,我都感觉我要死了,难道人死的路上还有人围观吗?!
我诈尸般弹起来,然后就发现还真有人。不止一个,不止两个,是一群,是一堆。
我躺在病床上,站在我病床四周的男男女女零零碎碎也有七八个,里面有学校里的傻逼班主任和秃头校长,两三个满脸皱纹的太婆...怎么还有两个格格不入穿的像卖保险的男的?
我正思索着这是何等人物,就见傻逼班主任踩着恨天高抖着下垂的大胸颤着脸上松弛的脸向我扑了过来,一把掐住我的脖子,丑陋的五官被挤在一起,恶狠狠地喊道:“你这个疯子!怪物!你爸妈生你这个畜牲下来的第一件事就应该是掐死你!你害了整个学校,毁了所有人!”
我心说这还用你跟我喊?你以为我就不是这么想得了吗。
但我脸上没什么表情,氧气在鼻间减少,我愣是一点也不带喘的,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这张丑脸,眼神里的刻骨像要把人吞之入腹,我其实是在仔细观察她脸上皱纹里的污垢,思索她鼻尖的黑头坑里能不能长出虫子。
呼吸一松,是这女人崩溃大叫着松开了掐着我的手,然后又是乱七八糟的人乱七八糟的喊,哭的哭叫的叫,刚刚死的时候不放我安静上路,现在活着也要嚎的像在办丧。
奇怪的是,我余光瞥见刚才两个卖保险的男的好像打了个电话,然后就推开门走了。也不知道来干嘛的,难道其实这一屋子的人都在我身上压保险了?所以急着我出事瓜分赔偿金?
那我还真不能就这么死了,钱烧给死人也比落到他们手里让我痛快。
我正这么想天马行空的时候,门又被推开了。
我的思绪还飘在脑补一整个保险柜的红钞票上,没注意到来人已经停在了我的窗前。等我回神的时候,一双黑色高档漆光皮鞋映入眼帘。西装革履但气质非凡,卖保险的和老板的区别一下子就有了。染了一头浅银色,微长卷发,鬓角的头发略浓密,
鼻子高挺,眉宇气宇轩昂,整张脸就像按着标准的黄金比例刻画的,线条走向都是拉直的那种脸。
我鲜少对人的容貌有印象,横竖不过两眼一鼻一嘴,但这人是我目前见到气势最强的人。于是我也就那么静静盯着他看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气质确实吓人,这个病房从撕破天立马变成鸦雀无声。整个空气的流动都停在了这人的周遭,旁人都不得呼吸。
他冲我微微一笑。
我愣住了,为这突如其来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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