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不穿鞋!”张由仪喝过酒的声音,像是砂纸细细打磨过粗糙的表面,带着微微颤抖的尾音。本来清脆的嗓音被酒精磋磨变得低沉,每一个字都在喉咙里打了个转,含糊着。伴随着酒气,透露出一股疲态。
嘿嘿,忘了,跑太快急着下楼来见他,忘了穿。
“没事儿,以前干农活,都打赤脚。”乡下石揸坑洼,脚掌底常年下地劳作厚实坚硬,宿舍楼下这种精修过的大道,根本伤不了他分毫。
细碎的咳嗽突兀响起,张由仪握拳在嘴前掩着清嗓子。
“怎么咳嗽了,是着凉了?”郝在山搭着张由仪肩,将他带到自己面前:“车呢,停哪儿?先上车再说。”
“司机送我到校门口,我叫他把车开回去了,我说走走散散酒气。”
郝在山脸上写满心疼,生平第一次无比悔恨没舍得钱早点去把驾照考下来。大门到宿舍,要经过一大片引了渠的人工湖,到了夜晚湖面没有遮挡,冷风习习,张由仪又喝了酒,吹一吹可不得上头,大张的毛孔吸了酒后走动的冷汗,可不得感冒咳嗽。
忽而张由仪离地一米六:“你干嘛,放我下来!”
“抱你,先上楼再说。”
每一步都走得极为稳当,张由仪缩在郝在山怀里,闻着皂香,脑子昏昏沉沉,手指收拢攥紧郝在山棉质T恤,扯到领口变形。
“不会把你摔了的,放心。”郝在山扣牢张由仪膝弯和腋窝,胸口热量源源不断传给张由仪。
好暖,凭本能依偎取暖,他攥紧郝在山衣领,撑起上半身,覆了上去,讨要一个亲吻。
接近热源,愈发显得他嘴唇好凉,脸颊也是,怎么回事,莫名的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归属感。晃晃悠悠的视线,稳稳当当的怀抱,像极了婴儿初期的摇篮。
“唔嗯,别闹。”郝在山双手腾不出来,缩着脖子也躲不开张由仪不厌其烦黏黏糊糊的索吻,警觉抬头看了一眼宿舍楼里零碎的未灭灯火,生怕刚才张由仪放肆大胆的笑声招了大家出来围观。
“我好想你,没有你在,家里好空。”张由仪眼神迷离,面颊又冷又白,着了风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嘴角倒是带着呆呆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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