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幻觉,甚至比自己预想的伙食好太多了。严遵越有点飘飘然,以至于他下床盛粥落座的动作都稍显木讷。
一口热粥又一口小菜,便把饿得酸水翻滚的肚子安抚下来,肚腹间温温热热,很是舒适。
“哎对了,”严遵越想起事情时还嚼着萝卜干,声音显出了含糊不明,“采穗姐姐她……”
“食不言,经繁。”程惊岁打断他,显得一点不急的样子。
如果不是他手中文书从严遵越睡醒到吃完饭都没换成下一卷,他的稳重还会多几分可信。
吃完饭的严遵越重新坐回床沿,下颌搭在程惊岁肩上,光明正大地偷看他手中文书。
“老师他一向受不了案牍之劳……”程惊岁轻声解释,同时也终于考虑到手中这一本新梅县令报上来的粮草改线一事还需童半青定夺,索性便合上书卷,续上方才未讲完的话,“之前的话,文书会让师母来看,只是今日师母出关去了,这活才落我身上。”
严遵越不由腹诽童都护这官当真清闲,丝毫不曾察觉自己也总把分内之事扔给手下做,留出清闲时间去“关心”他人:“他为何要把粮线向西改道?”
程惊岁在空中比划方位:“章岫关在金台西北,是枫城所辖。枫山地势险峻,攻打起来会比金台困难数倍,所以鲜卑部人向来喜欢叨扰金台关,北郡守军也随之倾重于金台,章岫也就常有守卫松懈、粮草不继……”
严遵越刚要开口,又被程惊岁一句话堵了回去:“你觉得险关才是兵家必争之地?”
严遵越被预料了疑惑,只得点点头。
“按中原兵书来说,的确如此,所以老师初上任时,也是这样认为的,他在章岫布了重兵,金台只留有寻常兵力。紧接那年冬天,金台关便失守了。”
说到此处,程惊岁不由深深呼吸,平复过心情才继续讲述:“他们掠走了几乎全县的粮食、菜肉、布匹、珠宝,牵走了兵营里的战马,掳掠了城中工匠,有所反抗的百姓一律残杀,连县府里也未放过,然后……撤回了草原上。速度极快,等援军从枫城赶到时,金台几乎变了一座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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