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甚尔的个性从小就怪得透顶,这也不怪他,出生在禅院家的孩子没有一个不怪。他这样没有咒力又势单力薄的家伙在这地方长大,就像是栽错了土的苗,一个不注意就会被人连根拔起。她以前咒力还在的时候护过他一段时间,毕竟再怎么说他也是自己一母同胞的弟弟,而她又不像自己哥哥禅院甚一那样天性残忍,漠视兄弟。
后来这家伙被人骗去了家里养诅咒的地方,她为了救他,跟着闯了进去。虽然最后他们都活着出来,但他倒霉地破了相,她更倒霉,不仅没破相,还伤到了根本,实力大不如前。
这家伙不惦记她好就算了,之后她养伤时,他来探病,临走还阴阳怪气地说:“你说不定会后悔救我。”
她确实有那么一点后悔,就在被人抓住的时候。如果没受伤,她不至于连逃都逃不出去。
不过两个饼下肚,她又大方地原谅了她。
“你以前也这么给我塞过吃的。”
“我是从门缝里塞进去的好不好。”禅院甚尔小时候吃得比她现在还差,妈妈不愿意见他,爸爸当他没出生过。他很小的时候就一个人住到了院子角落的房间,像是这整个庞大家族的角落里积攒的灰。她管不了那么多,管点吃的倒是还行,时不时给他从门缝里塞点进去。
他从来没开过门让她进去,也许是因为里面狭窄到根本容不下第二任,也许是因为他不愿意跟她共处一室。他们很多时候都只是背对着墙坐着,就像现在一样远远地背靠着背,隔着一扇窗,一道门,还有各自长在这块地里歪七扭八的人生。
“其实你可以不管我的。”他又来了。
“你又要问我后不后悔了吗?”他问过一次,她第一次被抓回来的时候,她撬开了房门跟他一起去厨房里偷吃的,坐在他房间门口的地板上狼吞虎咽。那里到处都是灰和泥,她懒得管,因为在她看来,这块地比禅院家的大门都干净。
“嗯。”
“说过很多次了,不救你我才会后悔,甚尔。”
话说完,屋外声音消失得一干二净,连风都停了下来,树的影子在窗纱上攀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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